第1章

我至今仍然无法确定，住在隔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人。
事情要从我搬进那栋老小区的第一天说起。
一、搬家
2019年秋天，我因为工作调动，从城南搬到了城北。
新单位是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我在网上找了好久，才在单位附近的老小区里找到一间出租屋——月租一千二，一室一厅，朝南，有阳光。这个价格在城北算便宜得离谱了，我当场就签了合同。
搬进去那天是个阴天，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一股潮乎乎的霉味。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大门，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陈，大家都叫他陈伯。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递给我一把钥匙。
“七号楼，三单元，五楼，502。”
“谢谢陈伯。”我接过钥匙，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陈伯在后面喊了一句：“夜里早点睡，别到处晃。”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低下头去看报纸了。那句话飘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句随口的叮嘱，又像某种隐晦的警告。
七号楼在小区的最后面，一栋红砖老楼，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大部分已经坏了，拍多少次手都不亮。我摸黑爬上五楼，在502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皱了皱鼻子，把行李箱拖进去，开灯，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有一张老式木桌，两把椅子，靠墙摆着一个半人高的衣柜，衣柜门上的镜子布满裂纹。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床垫上蒙着一层透明塑料布，掀开来看，里面的弹簧已经变形了，中间凹下去一大块。厨房的水龙头拧开之后会发出像老牛一样的哞哞声，要响好一阵才能出水。
凑合住吧，反正我一个人。
我花了一个下午收拾屋子，把床单铺好，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我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和一袋火腿肠，回来烧水泡面，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
老小区的隔音很差。楼上有人在吵架，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隔着天花板传下来，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左边隔壁在放电视，声音很大，听不清楚具体放的什么，但能听到那种老式抗战剧里特有的枪炮声。
右边隔壁很安静。
我住502，左边是501，右边是503。501有人住，搞出各种动静，503却安静得不像有人。从我搬进来到现在，没听到503传出过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电视声，甚至连开关门的声响都没有。
我吃完了泡面，把汤倒进垃圾桶，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关灯睡觉，忽然听到了一声响动。
“咚。”
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声音从右边的墙壁传过来。
是503。
我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但接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然后又灭了。一切归于寂静。
我关了台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耳边的声音渐渐放大。
楼上的吵架声变成了更具体的争吵内容。“你还知道回来？这不是我家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
隔壁501的电视终于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拖动什么重物。
而503，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道墙刷了一层薄薄的白漆，漆面已经起皮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黑暗中，我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墙的另外一边，也有一个人，正隔着这面墙，在黑暗中盯着我。
这个念头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自己吓自己了。”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觉。
二、女邻居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