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外卖

是代收人的职责，也是活命的唯一办法。
第一口，是泥土味。
第二口，是腐烂的草味。
第三口，他听见耳边有个女人的声音：“谢谢。”
接下来的三天，供品像潮水一样涌来。
冷粥、硬饭、纸糊的糕点。
他每天吃，指甲缝里的泥土越来越厚。
梦里的厨房越来越清晰——灶台上的白米，永远没煮。
**天，他去了殡仪馆。
档案科的小姑娘摇头：“四十年前的记录？早销毁了。”
他又跑去找老街坊。
一提“林秀珍”，门窗齐刷刷关上。
直到他在骑楼底下蹲了一下午，才有个阿婆开口。
“秀珍啊……死得太惨。”
阿婆的手抖得厉害：“寒食节想要碗冷粥，闺女没来。”
“灶上空的，锅里只有把生米。”
“四十年，没一个人给她烧供品。”
林屿问：“她的后人呢？”
阿婆摇摇头，塞给他半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和他梦里的脸一模一样。
当晚，他吃第三十五份供品时，老陈来了。
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族谱。
翻开的那页，写着“林秀珍”三个字。
旁边注着：太祖母，1923年被塞纸条逃婚，1984年寒食节**，卒于现住址。
林屿的血瞬间凉透。
一百年前，这个女人被塞了张地址在嘴里。
那地址，就是他现在住的房子。
而外卖系统的算法，把他这个林家血脉，匹配成了她的后人。
老陈合上册谱，声音很沉：“我等你三个月了。”
“为啥是我？”
“因为系统是认血的。”
“她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个能收她饭的人。”
林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的泥土，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像干了百年的血。
门铃突然响了。
不是电子音，是那种老式的铜铃声。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摞纸做的供品，堆得比他还高。
最上面的纸条写着：“剩余五份，今晚吃完。”
他抓起第一份，咬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泥土味。
只有淡淡的甜，像迟到了一百年的，一碗冷粥的温度。
刚咽下最后一口，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血红弹窗：
“代收人0761号，供品核对误差已修正。短缺供品：五份。今夜补全，否则系统将启动强制催收程序。”
林屿盯着“强制催收”四个字，冷笑一声——他倒要看看，这破系统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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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刚把弹窗关掉，老陈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别理它。系统吓唬你呢。”
“吓唬？”林屿挑眉，“我倒是想会会这所谓的‘强制催收’。”
老陈松开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那边。”
林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对面楼的窗户里，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梳头。
动作僵硬，一下，又一下。
梳齿划过头皮的声音，隔着雨幕清晰地传过来。
“那是谁？”
“不是人。”老陈的声音很低，“是系统派来的‘核验员’。”
“她负责盯着你吃完。”
“要是少一口，她就会帮你‘补上’。”
林屿的指尖瞬间冰凉，但眼底却燃起战意——阴食代收人，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女人的头忽然停住了。
缓缓转过来——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他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桌上的纸碗。
冷糯米撒了一地，像撒了一地的骨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地址。
他按下接听键，只有电流滋滋的响声。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说：
“饭，凉了。”
“该吃了。”
电话断了。
林屿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但手指却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他正在反向追踪这个号码的信号源。
老陈捡起地上的纸片，上面多了几行字：
“供品温度：零下。食用时限：凌晨三点前。拒收后果：由核验员代喂。”
“代喂是什么意思？”
老陈没回答，只递给他一把钥匙。“跟我来。”
两人下了楼，穿过积水的巷子。
老陈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这是以前这一片的物资转运站。”
他打开门，里面堆满了纸箱和旧文件。
最里面有个小房间，门上贴着“档案室”的纸条。
老陈从怀里摸出个U盘，**一台旧电脑。
屏幕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