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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薄祚  |  作者:难淘  |  更新:2026-05-04
修仙起源------------------------------------------,太阳就翻过了西面的鹰嘴崖,把整条季家沟扔进青灰色的暗影里。炊烟从几十户人家的泥瓦房顶上升起来,稀稀薄薄,像是这片大山咳出的一口浊气。,照例坐着一个瘸腿老者。,排行老三,村里人都叫他季三公。,从此右腿便只能拖着走,鞋底磨得比左鞋薄了一半。他今年七十有二,满脸沟壑,一只眼睛长了白翳,另一只却亮得像淬过火。“三公,讲古嘛!讲古嘛!”。这是季家村每天傍晚的固定节目,孩子们缠着季三公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听他哑着嗓子讲神仙、讲妖怪、讲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就是那面刻着“念”字的老碑,手边搁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刘寡妇送来的糙米汤。他没喝,只是用那只独眼望着西边暗下来的天际,像在等什么东西。“三公,你今天不讲啦?”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挤到最前面,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瘦得像根山笋,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骨碌碌转着,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她叫季栗,是村里猎户季铁栓的独女。栗子熟的时候生的,故名单字一个栗。,忽然咧嘴笑了。“讲。”他哑着嗓子说,“今天讲个大的。”,围得更紧了。有几个大点的孩子跑回家搬来了小板凳,连几个正收农活的大人也停下手里的活计,远远地靠过来听。,用左手摸了摸膝盖上磨得发亮的旧棉裤,清了清嗓子,那只独眼幽幽地亮起来。“你们晓得不,这天底下,最早是没有规矩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山谷里的风,能穿透每个人的耳朵。
“那时候,神仙就是天,修仙者就是规矩。他们******,想抢什么就抢什么。凡人?呵呵……”
季三公忽然咳了一声,嗓子眼里滚出一声冷笑。
“在那些修仙者眼里,没修为的凡人就跟**一样。不对,还不如**,**好歹能宰了吃肉,凡人连被宰的资格都没有,就是蝼蚁。一脚踩死千千万万,谁会低头看一眼?”
孩子们听得屏住了呼吸。季栗蹲在最前面,两只手撑在下巴上,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季三公。
“那……那没人管吗?”季栗小声问。
“管?”季三公那只独眼忽然瞪得老大,“谁管?老天爷?老天爷就是修仙者的靠山!凡人告天,天听不见;凡人跪地,地不理你。凡人流血流汗种出来的粮食,修仙者一道法诀就收走;凡人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女,修仙者心情不好就掳去炼丹。”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那时候的人,活得不像人。”
老槐树的叶子忽然哗啦啦响了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梢上掠过。几个大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那块“念”字碑,碑面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后来呢?”季栗又问。小女娃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砸在石头上的冰水。
季三公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来,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季栗的脑袋。
“后来啊,”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三分,腰背也挺直了一些,“后来出了一个不怕死的人。带着一群不怕死的”
“他是大靖的人皇。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是个凡人,一个地地道道、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季三公说到这里,那只独眼里仿佛点着了一盏灯。
“他这辈子没炼过一颗丹,没画过一道符,连最低等的筑基都没摸到边。但他有一样东西拳头,硬得能把天砸出一个窟窿的拳头。他练的是武道,是凡人之躯可以走到的最尽头。他手下有三万六千个跟他一样疯的武道天骄,个个都是能把山打穿的猛人。”
“有一年,天上有个修仙宗门屠了人皇治下三座城,杀了几十万凡人,就为了炼一件法宝。人皇没有哭,没有跪,没有上书求哪个神仙做主。他把三座城的尸骨收拢,垒成了一座山。”
季三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然后,他带着那三万六千人,登天了。”
夜风忽然停了。
整个季家村没有一丝声响,连远处林子里的夜枭都不叫了。几个大人抱着胳膊,脸色发紧。孩子们张着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登天?”季栗的声音发颤。
“登天。”季三公点点头,那只独眼里**迸射,“他们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天梯往上走,走到云上面,走到罡风上面,走到连飞鸟都到不了的地方。天道降下天雷劈他们,他们用拳头打碎天雷;天道降下业火烧他们,他们用血肉之躯硬扛过去。三万六千人,走一路,死一路,等到了天门前面,只剩下一万两千人。”
“带头的那个大靖人皇,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身上的骨头断了又接、接了又断,手里的剑豁了十七八个口子。可他就那样站在天门前面,把剑举起来,对着天上那个什么都看不见、又无处不在的东西,问了一句—— ”
季三公忽然站了起来。
他那条瘸腿拖着地,身子晃了晃,但那只独眼里的光稳得像钉子。他猛地挥起干瘦的胳膊,仿佛手里握着一柄无形的长剑,朝着漆黑的苍穹一剑刺出去!
声音撕心裂肺:
“为何不公——!!”
这四个字像一声炸雷,在季家村的山谷里来回炸响,惊起满山的飞鸟,连村口那棵老槐树都猛地颤抖了一下,无数槐花簌簌落下,落在孩子们头上,落在季三公的肩膀上,落在那块“念”字碑上。
季栗被这一声吼震得往后一仰,一**坐在地上。
但她没有害怕。
她瞪大眼睛看着季三公,看着这个瘸了一只腿、瞎了一只眼、浑身皱巴巴的老人,忽然觉得他比村后头那座最高的大山还要高。
“然后呢?”季栗爬起来,顾不得拍**上的土,急切地问。
季三公慢慢坐回去,喘了几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老迈。
“然后,天地变色。”
“天道没有回答他的话,但天道改了规矩。从那一剑之后,凡间多了一条颠扑不破的法:修仙者不得对凡人出手。凡人若有冤屈,可上报**,**会替你做主;修仙者若要报仇,就得先散去一身修为,以凡人之身来了断凡人的恩怨;若是那凡人当真罪大恶极,天道自会认可,不用修仙者动手。”
他顿了顿,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孩子们,最后落在季栗脸上。
“从那天起,凡人是凡人了。不再是蝼蚁,不再是**,不再是修仙者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人,是顶天立地的人。”
没有人说话。
季栗蹲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映着头顶刚刚冒出来的几颗寒星。
“三公,”季栗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那个人皇,他后来怎么样了?”
季三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吹动他空荡荡的左裤脚。那块“念”字碑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光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没人知道。”季三公终于说,“有人说他死在天门前面了,有人说天道把他关起来了,也有人说……”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只独眼弯成一道缝。
“有人说他还在天上等着。等哪天这规矩又不好使了,他就再问一次。”
季栗忽然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就要走。
“栗丫头,你去哪?”旁边一个大人喊道。
“回家!”季栗头也不回,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声音从远处飘回来,“我要去磨刀!”
“磨刀?”季铁栓正好从屋后转出来,听到女儿这句话,愣了一下,“大晚上的磨什么刀?”
季栗已经跑远了,远远传来她脆生生的回答:
“万一将来我也要问那个问题呢!”
季铁栓愣在原地,手里的柴刀差点没拿稳。
老槐树下,村口几个大人都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了许久许久
其他小伙伴也要回家拿着镰刀有的拿着棍子有样学样,大人们都看着他们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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