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缝生存的日子

裂元2050年，夏------------------------------------------“临海苑”小区，一栋六层红砖老公房的六楼，606。，没有电梯。，朝西。，铺满了有些陈旧的原木色地板。——上面的标注还停留在裂元初年——旁边是几张游戏宣传海报，海报颜色已经褪了不少，但主角握剑的姿势依然中二又热血。，笔夹在指间，叶响刚打算沉下心来背几个裂元气基础理**式——“老叶！！老叶！！快来开下你楼下的门禁！！”，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大名孙磊，游戏里的固定队友，班里的后排同桌，以及他唯一的“业务经理”。“快来开门！胖爷我提着一周的代练费呢！沉得很！”楼下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嘚瑟。，探出半个身子往楼下看。，满脸是汗地站在单元门禁前，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右手还在疯狂地按门铃——按了又没人应，急得他原地直蹦。“别按了！来了来了！”叶响冲楼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哎哟我的叶哥，你可算吱声了！”孙胖在楼下夸张地抹了把汗，“再不来人，胖爷我就要被这儿的蚊子抬走了！”
叶响转身准备去开门，脚还没迈出去——
“算了算了，别走门了，你那门禁比老**的腿脚还慢！”
话音刚落，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叶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转头，孙胖那圆滚滚的身躯已经异常灵巧地扒住了外墙那根老旧的雨水管。
三下五除二地往上一蹿，一条腿先跨上窗台——挤了进来。
“咚”的一声落地，带进来一股夏日的热风、满身的汗味，还有塑料袋哗啦啦的响声。
叶响看着他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了抽：“我说胖爷，您下次能走门吗？我这窗户都快成您的专属通道了。五楼王奶奶上次还问我，说是不是养了只大熊猫，天天往窗户里爬。”
“大熊猫？”孙胖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正经，“她老人家眼神不太好啊，我这明明是功夫熊猫！”
叶响白了他一眼，伸手关上了窗。
孙胖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往桌上一搁，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啪地拍在叶响面前：“这周的代练费，1000块！‘深渊领主’那个本，三个老板的号全通了，装备也刷齐了。老板们很满意，说下周还有两单。”
叶响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了抽屉里。
“靠谱。”
这是他和**之间的默契——叶响负责在游戏里给那些“老板”们代练副本、刷装备，赚点零花钱；孙胖负责在外面接单、谈价、**，顺便当个行走的广告牌。
两个人配合了快一年，从来没出过岔子。
“我说叶哥，”孙胖一把扯起衣领扇风，“你这么热的天也不开个空调？你这屋比蒸笼还蒸笼。”
汗珠子顺着圆润的下巴往下淌。
叶响瞥了他一眼：“我的条件就这样，没办法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有点转不开身。”
“你这凳子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他顺势坐了下去，椅子发出“吱嘎——”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他整个**了起来。
“**！”孙胖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叶响，满脸后怕，“叶哥，你这椅子……有点老啊”
“那椅子是我爸结婚时候买的，比我岁数都大。”叶响踢了踢椅子腿。
“你坐床上去吧！”
“早说啊！”
孙胖一**坐在叶响床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
拍了拍床板：“还是老叶你家床结实，这要是我家那张新买的，不太行。”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叶响桌上的游戏鼠标把玩起来，大拇指在侧键上按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啧啧，”他摇了摇头，“老叶，不是我说你，现在还用鼠标键盘玩《**》？太落伍了吧！你看看这鼠标线，都缠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键盘，WASD四个键都磨得发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砂纸搓过。”
叶响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能用就行，又不是不能打。”
“能打是能打，但体验不一样啊！”孙胖把鼠标往桌上一扔，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现在谁还坐电脑前摁键盘啊？都流行游戏头盔了！那沉浸感，杠杠的！戴上之后，你就在游戏世界里，风吹草动都跟真的一样。要是游戏仓就更牛了，整个人躺进去，意识直接接入——我听说那种感觉跟穿越似的，都分不清哪边是现实。”
叶响白了他一眼：“说得轻巧。那玩意儿多贵？最便宜的基础版头盔都得大几千，游戏仓更是天价。我这破电脑能带动游戏就不错了。”
孙胖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切换到了“我要开始炫耀了”模式——这人每次要显摆什么东西之前，都是这个表情，叶响太熟悉了。
“嘿嘿，”孙胖嘴角咧到耳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你看这是什么——”
他弯下腰，把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拽过来，拉链一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造型流线、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游戏头盔。
头盔外壳是哑光黑的，表面有一层细腻的磨砂质感，两侧各有一条暗蓝色的光带，此刻处于待机状态，隐隐流动着微光。
额头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全息投影模块，镜片区域覆盖着一层深邃的镀膜，看起来又高级又神秘。
“当当当当！”孙胖双手捧着头盔，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捧着自己的亲儿子，“神谕V3！最新款！自带超长续航聚变电池和量子纠缠WIFI模块，根本不用插电！不用连网线！你把它带到荒郊野外的山洞里，照样能满信号接入《**》！就算全市停电，胖爷我照样能在游戏里驰骋沙场、纵横四海！”
他把头盔翻了个面，让叶响看后脑勺位置的散热孔和能源接口：“你看看这做工，看看这质感——啧啧啧，我跟你说，上周我磨了我妈好久，她终于松口给我买了！你是不知道，我连续考了三次全班前二十，我妈才点了头。三次啊！胖爷我这辈子都没那么努力过！”
他炫耀般地晃着头盔，“这才叫玩游戏！你那台破电脑，真该换了！”
“不过说真的，你家这老楼，我总担心关键时刻跳闸，那咱们可就得被老板挂城墙了。”
叶响看着他手里那个酷炫过头的东西。
说实话，不羡慕是假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桌上那台老电脑——机箱的风扇嗡嗡地转着。
显示器还是那种厚厚的老款，边框能跑马。
键盘上的WASD键确实磨得发白，那是他无数个深夜替人刷副本留下的痕迹。
孙胖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一点：“不过说真的，叶哥，下次还是去我家玩吧。我家那个游戏仓也快到位了——我爸说下个月就给我装，到时候你过来，咱俩一起躺进去打，那才叫真正的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