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从洞房开始腾飞

睁眼便是新生------------------------------------------。，不是骨断筋折的剧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酸胀——像被人用钝刀刮了一整夜骨头，又像是整个魂儿被硬生生从某个地方拽回来，塞进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是低矮发黑的土坯房顶，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墙角晃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稻草的腥气。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垫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褥子。？——白色的病房，监护仪的蜂鸣声，护士跑动的脚步声。他独自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人。八十岁，胃癌晚期，弥留之际，满脑子都是这辈子欠下的债。。母亲没吃上的那剂药。若溪等到油尽灯枯的那双眼。，洞房花烛夜，那个穿着红布衫、低着头坐在炕沿上的姑娘，他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让他在最后时刻喘不过气来。，就没有然后了。“当家的，你……你醒了？”。。，看见了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姑娘。二十岁左右，齐耳的短发，脸盘素净，眉眼间透着未褪尽的书卷气。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布衫，正紧张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
那双眼睛，他死都认得。
是若溪。
是1978年，十八岁的林若溪。
徐大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动作扯得骨架嘎嘣作响，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年轻得不像话——没有皱纹，没有风霜，没有后来那十多年的苦等熬出来的枯槁。
是那个他还来得及弥补偿还的林若溪。
“当家的？”林若溪被他看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喝多了酒，头疼不疼？我去给你……”
话没说完，徐大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碗里的热水洒出来，溅在被褥上。林若溪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那个男人滚烫的怀里。
“若溪……若溪……”
徐大宝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的女人。前世等了他十年，等到肺结核咳血，等到瘦成一把骨头，等到死的那天还在念他名字的女人。他跑了，被人陷害、欠了债，跑到了南方，寄回来一封信说“别等我了”。后来他才知道，她收到信的那天，在村口坐了整整一夜。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林若溪僵在他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晚是洞房花烛夜，这个男人刚才还醉得不省人事，现在突然抱住她，滚烫的手贴在她后背上，身体在发抖。
她想起出嫁前，大队妇联的赵大姐拉着她的手说：“**家穷是穷了点，但人是老实本分的。你要是不乐意，他肯定不会用强。”
她确实不乐意。
一个京城的知青，嫁给一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农村青年，谁乐意？但成分不好的家庭，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被打成**下放改造，她孤身一人被送到这个公社插队。嫁人，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所以她答应嫁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只要他不打我就行。
可此刻，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浑身发抖，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挤出来。他的泪烫着她的脖颈，也烫着她的惊讶。
“当家的，你……”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他的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徐大宝没说话。
半晌，他松开她，红肿着眼睛看她。
煤油灯下，年轻的妻子脸庞清晰，眼神里带着对他本能的紧张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记忆如潮水涌来——她跟了他一辈子，起初是无奈，后来是认命。好多年后，她终于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大宝，我不怨你了。”
他不值得她不怨。
“若溪。”他开口，嗓子哑得像含了砂石，“你听我说，从今往后，这辈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太多。一个刚刚还醉成烂泥的人，突然清醒又反常，会吓到她。他忽然止住话头，看见她端着那半碗热水的手在轻微地抖——这个年代里被迫嫁给一个陌生男人的年轻姑娘，此刻正用她全部的自持**着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改了口：“我没做噩梦。我是醒了。”
醒了。真真切切地醒了。
“那你……喝点水。”林若溪把碗递过来，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道扇形的阴影，“你喝了好多酒，肯定烧心。”
他接过碗，喝了口水。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他忽然想起，前世母亲说过，新婚那晚他醉死过去，林若溪守了他一整夜，不停地烧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那时候醒来，连句谢谢都没说，翻个身又睡了。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林若溪说，“你白天被王麻子和叔伯他们灌了不少，刚才吐了我收拾了。”
她语气平淡，没有抱怨。仿佛这些是她分内的事。
徐大宝把碗放下，借着捡碗的动作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压。
他看见了掉在枕边的那条红布带——那是她的腰带。新婚夜，丈夫应该亲手解开的。他知道，前世他是醉死过去了，这根腰带是林若溪自己解开的。
“若溪。”
“嗯？”
“你过来。”
林若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到炕沿上。他伸出手，粗糙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她本能地一缩，又很快忍着没动。
这个反应，让徐大宝心口像被剜了一刀。
他前世到底有多混账，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洞房花烛夜，还在习惯性地忍受恐惧。
他什么也没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林若溪的喘息骤然乱了。
她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温热的唇下渐渐松开紧绷的肩膀。
煤油灯的火苗，在土墙上投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他把她放倒在炕上，解开那件洗白的红布衫，手指碰到她锁骨下方那道细长的疤——她说过，是小时候被下放的***推倒摔的。他一直没在意，这一世却觉得那道疤剜在自己心上。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下滑，掌心全是当年打熬出来的老茧，粗粝地划过她柔软的皮肤。她发出细小的惊呼，又死死咬着唇忍住了，他不忍心，放轻了动作。
“别怕。”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闷出来的。明明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熟悉和笃定——他知道她腰侧怕*，也知道她耳后那片皮肤最敏感。这些是前世的记忆，埋了一辈子，此刻全都活了过来。
林若溪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她从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粗糙的男人，会这样有耐心。
他的手探进褥子下面时，他摸到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是他娘垫在褥子底下防潮的，上面印着三天前的重要讲话。
“实事求是，解放思想。”
八个字，墨迹清晰。
他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却有热意涌上来。
我回来了。回到一切的起点。
回到他还来得及把烂牌打好的那一天。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炕烧得有些过了，热气透过褥子往上蒸。林若溪的身体起初僵着，后来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焐热的冰。
她抓着他肩膀，指甲掐进他的皮肉，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太满——那种空了好多年突然被填满的满。
“大宝……”她头一回叫他的名字。不是“当家的”，是名字。
“我在。”
“你能不能……”她的声音碎在黑暗里，“能不能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我……我不想你出事。”
她在担心他。这个才嫁过来一天的女人，已经在担心他了。
徐大宝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嘴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
“好。”他说，“以后不喝了。一滴都不喝。”
他兑现了，一滴都没再碰过。后来生意场上有人敬酒，他都赔笑说胃不好。没人知道他不喝酒的真正原因，只有林若溪知道——她每次看到丈夫推开酒杯时，都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他滚烫的呼吸和嘴唇落在她皮肤上的重量。
门外隐约传来一声鸡鸣。天光未开，1978年第一缕晨光还蛰伏在山后面。
徐大宝搂着怀中熟睡的女人，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窝，在灰土布的枕头上撞出两个深色的湿印。
前世的账，一笔一笔，慢慢还。
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