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三百年
我叫洛尘。
三百年前，天道崩塌，众神陨落。我的师尊，山海界最后一位真神，在神陨之前找到我。
他将一缕神种注入我的眉心。
“洛尘，你是最后的希望。”
师尊的身形在消散。
“三百年后，神种苏醒，你将重掌神权。在此之前，你只是个凡人。”
“记住。”
“活得越久，就越接近神位。”
我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我活了三百年。
我没有法力。没有修为。无法修炼。
为了让神种顺利成长，我只能压制一切修行根基。
在修仙界，不能修炼的人，就是废物。
但我不在乎。
我去拜入最小的宗门，玄天宗，做了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
每天扫地、挑水、劈柴。
一干，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来，我看着一代又一代天才**，然后陨落。看着玄天宗从衰败走向中兴，又从中兴走向更深的衰败。
认识我的人一个个老去，一个个死去。
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每隔三十年就伪造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加入宗门。
从“洛师弟”变成“洛师兄”，再到“洛师叔”，最后变成“洛老杂役”。
没有人记得我的全名。
他们只叫我，那个扫地的。
今天，是三百年期满的最后一天。
按照师尊遗言，今夜子时，神种将彻底苏醒。我将重掌神权，成为山海界新的天道意志。
我站在破旧的杂役房里，感受着眉心那道封印逐渐松动。
一缕缕金色的神辉从封印缝隙中渗出，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
我很期待。
但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东西，滚出来接客！”
两个年轻弟子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烦。
他们一个叫王腾，一个叫陈浩，是杂役院的管事弟子。在我的理解里，就是那种专门欺负弱者的货色。
“快点，磨叽什么？”王腾抱着胳膊，“林师姐马上要带新弟子来挑随从，你去把人名单整理出来，别耽误正事。”
林师姐是新晋的天骄弟子，元婴境的剑修。在整个外门，她是所有杂役梦寐以求想追随的对象。原因无他，跟了林师姐，就不用再做杂役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距子时还有三个时辰。我不需要在这时候生事。
“好。”我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陈浩看了我一眼，嗤笑道：“老东西都这么老了，怎么还没死？”
王腾接话：“他要是死了，谁给我们干活？”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我脚步未停。三百年来，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早已不会因此动怒。或者说，不值得。
2 揭穿
杂役院大殿前，人群黑压压一片。
所有杂役都站得笔直，眼神里带着渴望。被选中成为随从，就是改变命运的捷径。
林师姐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白衣，腰悬长剑，眉眼冷峭。她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清冷的青年。
那人我认识。
他叫萧子寒，林师姐的道侣。同时，也是上古残神选中的人。
残神，是天道崩塌后残留的神魂碎片。它们无法重塑完整神权，只能依附在修士体内，模仿神明的权柄。在上古时代，它们连给我师尊提鞋都不配。但现在，它们却是这方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而萧子寒，正是凭借体内的残神，才在三十岁前踏入元婴巅峰。
“诸位杂役。”萧子寒打开一份名单，目光扫视过来，“等会儿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
杂役们齐声应是。
念到谁，谁就是林师姐的随从。
“张铁柱。”
“到！”
“赵大力。”
“到！”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被选中的人脸色涨红，激动得浑身颤抖。没被选中的人，则满脸失落。
名字很快念完。没有我。
旁边一个老杂役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老洛，别难过。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被选上，也活不了几年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嘲讽。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等等。”
就在这时，萧子寒忽然开口。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这个老杂役，叫什么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师姐皱眉：“子寒，你认识他？”
萧子寒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