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遇到灯芯，"嗤"的一声，燃起一朵幽蓝色的火焰。
"躺进去。"奶奶说。
我躺在米圈里。米粒硌着我的后背，硬，冷，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油灯放在我头顶，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把我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是一个鬼。
奶奶开始念咒。不是往生咒，是离魂咒。她的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一串珠子从指间滚落，噼里啪啦，听不清每一个字，却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从我的头顶往下压，压得我喘不过气，压得我眼前发黑。
"放松。"奶奶说，"不要抵抗。让魂自己飘出来。"
我闭上眼睛。放松。我想象自己是一片云，一缕烟，一阵风。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没有形状，可以随意飘到任何地方。
然后，我感觉到了。
一种剥离感。像是有一个人，从我的身体里慢慢抽离。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胸……每抽离一寸，我就轻一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疼，更像是……空。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巨大的洞，风从洞里穿过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出来了。"***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知秋，你的魂出来了。"
我睁开眼睛。
我看见了自己。
我躺在米圈里，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可我知道，那不是睡着。那是……空壳。一具尚有呼吸的空壳。
而我，飘在半空中。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块被月光照透的玉。我动了动手指，手指穿过空气，没有阻力，没有触感。
"这就是……魂？"我问。声音从我自己嘴里发出来，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音。
"是。"***声音很虚弱，她念完离魂咒，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你的魂很亮。比我想象的亮。这说明……你的执念很深。执念深，魂就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为什么？"
"好事是，你在阴司能撑得久一些。坏事是……"奶奶顿了顿，"执念太深，容易迷失。你会被阴司的幻象迷惑，会看见你最想看见的东西，会听见你最想听见的声音。一旦沉迷，就回不来了。"
我点点头。我飘到奶奶面前，**摸她的脸。可我的手穿过了她的皮肤，没有触感，只有一阵刺骨的寒意。
"奶奶，"我说，"七天。七天后，如果我还没回来，您就把我的身体……埋了吧。"
"胡说！"奶奶突然激动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会回来的！你必须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我笑了。魂状态下的笑，没有声音，只有嘴角的上扬。
"我答应您。"我说，"我一定回来。"
我转身，朝门外飘去。
门是关着的。可我的身体穿过了门板，像是一缕烟穿过纱窗，没有阻碍，没有声响。
外面是黑夜。可魂眼里的黑夜，和活人眼里的不一样。我能看见东西。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魂"感知"。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栋房子，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有的光暖，有的光冷，有的光明亮，有的光黯淡。
我朝镇子外飘去。阴司的入口，奶奶告诉我，在镇子西边的那片老坟地里。那里阴气最重，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
老坟地到了。
坟头一个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