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于明白。
有些山，是真的翻不过去的。
有些命，也是真的硬不过天。
擂台上。
浩克百无聊赖地抠了抠鼻子，转身准备**。
在他眼里，那只虫子已经死了。
裁判举起手，准备宣布大夏败北。
“等……等等……”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倔强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全场突然安静了一下。
林渊猛地抬起头。
风雪中。
那个满身是血的青年，正用沾满泥泞的双手，死死抠住冰冷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角度弯折着。
肋骨塌陷。
半张脸都是血。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他不是不怕死。
也不是舍不得这身根本不存在的功名。
更不是还惦记着什么**大义。
他只是忽然想起。
那年进城，他站在前门楼子底下，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黄包车，发誓要凭自己的一把力气，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要娶个清白本分的媳妇。
要过几天不用挨饿受冻的好日子。
“我……还能打……”
祥子摇摇晃晃往前走了半步。
全场死寂。
漂亮国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浩克停下脚步，转过身，愤怒地看着这只居然还敢站起来的虫子。
“吼！”
怪物愤怒了。
他猛地跃起，犹如一颗绿色陨石，双拳高高举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祥子狠狠砸下。
这一击，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砸成铁饼。
“别上了！”
林渊在台下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声。
他的声音撕裂在风雪里。
“祥子！认输！”
“老子给你买车！”
“老子就算去卖血，去抢，也给你买车！”
可是来不及了。
浩克的双拳轰然落下。
整个擂台塌陷。
巨大的冲击波扬起漫天冰雪和碎石。
当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以为，祥子已经被砸成了肉泥。
可是。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
看台上的所有人，包括林渊，都愣住了。
巨大的深坑中心。
浩克保持着双拳砸下的姿势。
但他的拳头，并没有落在地上。
因为在他的右腿上，挂着一个人。
祥子。
祥子的双臂死死抱住浩克的小腿。
他的整个人几乎已经被巨大的力量碾压得变形。
七窍流血。
意识早已消散。
但他就是没有松手。
十根手指，像钢钉一样死死抠进浩克那坚不可摧的绿色皮肤里，甚至抠出了黑绿色的鲜血。
不管浩克怎么咆哮，怎么甩动大腿，怎么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
那个拉洋车的苦命青年，就是不松手。
世人都说大夏的穷人骨头软。
只要给口吃的，就能跪下当狗。
后来才知道。
他们只是没有遇到那件值得把命填进去的事。
祥子到死都不知道什么是**大义。
不知道什么是气运之争。
他只知道，那个穿青衣的官爷答应了他。
只要打完这场，他就能有一辆自己的车。
所以，不能倒下。
倒下了。
车就没了。
“砰！”
浩克最后一次重重将祥子的身体踢飞。
这一次，祥子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像一块破烂麻袋，飞出了擂台，重重砸在林渊脚边。
雪地被砸出一个坑。
祥子躺在坑里，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胸膛已经没有起伏。
林渊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祥子身边，蹲下。
他看到祥子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林渊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那是一枚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的破铜钱。
是祥子拉了一辈子车，攒下的第一枚铜钱。
天下很大。
大到为了几个虚无缥缈的**排名，就要用几百上千条命去填。
可祥子的心里很小。
小到连天下都装不下。
只装得下一辆没买到的黄包车。
和一枚破铜钱。
漂亮国赢了。
浩克在擂台上捶胸顿足，宣泄着胜利的喜悦。
看台上的欢呼声如海啸般响起。
大夏阵营里，依旧死寂。
福贵老汉蹲在牛肚子底下，呜呜哭出了声。
没有眼泪。
穷人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祥林嫂也不念叨了，只是呆呆看着地上的祥子。
林渊低着头。
他把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里。
铜钱上还有祥子身上的血。
滚烫的。
“清理场地！”
裁判冷漠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夏国，请准备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