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归迟------------------------------------------。，来往行人络绎不绝，青石板被晒得暖意融融。苏家小馆方才送走晨间一批食客，桌椅收拾整齐，灶间余温未散，淡淡的米香混着**气息，缓缓漫在街巷里。，望着眼前风尘满身的人，心头骤然一紧。，李阿福终究是回来了。，衣衫陈旧，边角磨得发白，一路跋涉而来，眉眼间染着漂泊的疲惫，唯有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带着旧时熟稔的温和。“晚晚。”，声音略显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歇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步上前，语气平静：“许久不见，你怎会突然回来？这些年，你去了何处？”，萍乡城内人事更迭，李阿福毫无预兆凭空消失，杳无音讯。街坊邻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远走他乡，有人说半路遭了横祸，时日一久，便渐渐无人再提。，只当这人早已远离故土，不会再归来。，两年光阴一晃，他会风尘仆仆，站在自己南正街的小馆门前。，目光掠过这间朴素小馆，轻声叹道：“在外漂泊两年，辗转四方，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念着萍乡。心里记挂这片老街旧人，便一路赶了回来，没想到，你竟在这里开了饭馆营生。”，喧嚣扰攘，不宜细说前尘。，轻声道：“进来坐吧，外头日头大。”，抬脚迈入苏家小馆。
屋内清静，灶膛柴火余温尚在，陶碗木筷摆放规整，处处皆是安稳烟火。比起从前人来人往的苏记医馆，这里狭小却温馨，一灶一厨，一屋一檐，皆是苏晚亲手打理。
二人落座靠窗小桌，苏晚沏了一壶粗茶，倾入两只白瓷茶碗，热气袅袅，稍稍冲淡了久别重逢的局促与生疏。
“当年你走得那般仓促，不留只言片语，到底是为何？”苏晚轻声发问。
李阿福指尖摩挲微凉碗沿，神色沉了几分，终于将当年渡口那件旧事，缓缓说开。
昔日萍乡风波刚平，城内暗流未散，旧事余波缠人。那日夜里，他受人牵连，无端卷入纷争，被逼得无处容身。事态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只得连夜赶往城西渡口，趁着夜色昏暗，搭了夜船仓促离乡。
走得匆忙，来不及告别，更不敢留下书信，生怕连累苏家兄妹。
自渡口乘船远去那日起，他便彻底断了萍乡的所有念想。一路南下，辗转村镇，打零工、做杂役，风餐露宿，颠沛求生。山野行路，荒村借宿，见过世间凉薄，也受尽漂泊之苦。
渡口一别，便是整整两年。
“当年在城西渡口，连夜登船，身不由己。”他语气低沉，坦然道出实情，“不是刻意失联，是实在没办法回头，更不敢与你们往来。一路漂泊无依，连安稳落脚都难，又何来传信的底气。”
岁月磨人，行路艰辛。
无数个独行的夜晚，他总会想起南正街的灯火，想起萍乡的烟火，想起医馆里朝夕相处的故人。日子越苦，思乡越切，待外头风波彻底平息，他便立刻收拾行装，日夜兼程，徒步赶回萍乡。
“这两年活得潦草，但好歹性命无忧，总算能踏回故土。”
苏晚静静听着，默然良久。
世间寻常百姓，向来身不由己。渡口夜逃，被迫远走，皆是乱世余绪里的无奈抉择。昔日纠葛恩怨，早已随流年淡去，剩下的，只剩故人相逢的一声唏嘘。
“回来便好。”她缓缓开口，“如今萍乡安稳无事，市井太平，再无当年那些是非纷扰。”
小馆之外，长街热闹依旧。
叫卖声、闲谈声、车马轱辘声交织一处，是最踏实安稳的人间光景。
李阿福抬眼望向窗外南正街烟火，转头轻声问：“慕臣兄，现下身在何处？”
提起兄长，苏晚眉眼柔和：“兄长耐不住城中拘束，不爱困在一方宅院，常年背着药箱奔走四乡，走遍萍乡远近村落，免费问诊施药，极少回城落脚。”
旧日苏记医馆早已落锁闭门，不再接诊。
兄妹二人各安其命，各行其道——
她留守南正街，炊饭烹食，守一馆烟火；
他独行山野间，行医救人，护一方苍生。
李阿福微微点头，眼底了然：“他本就心性仁善，看淡尘俗，山野行医，最合他本心。”
茶水渐凉，闲话渐缓。
渡口离别，两年漂泊，千言万语，最终不过一句平安。
苏晚望着他满身风尘、无处安身的模样，心软几分：“你刚回萍乡，无亲无故，也无落脚之地。若是不嫌弃，便留在小馆帮忙。后厨杂活、门前清扫、采买跑腿，事事都缺人手，我管你吃住，安稳度日。”
一句收留，温和宽厚。
李阿福抬眸，眼底涌上暖意，起身拱手深深一拜：“多谢晚晚收留，往后我定踏实做事，绝不添麻烦。”
檐外微风拂过，落英轻飘。
南正街烟火绵长，这间小小的苏家小馆，自今日起，又多了一位故人相伴。
渡口一别两年久，风尘散尽故人归。
萍乡长街烟火暖，岁岁安然度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