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个普通人，真的------------------------------------------，一处楼龄超过三十年的老旧家属院。，楼道里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任谁也无法想象，明天即将嫁入京城第一世家陆家的新娘子，此刻正住在这个连外卖小哥都要迷路的破地方。，面积不过三十平米，陈设简陋到了可以称之为寒酸的地步。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外加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将最后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牛仔裤折叠整齐，放进床上那个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旧帆布行李箱里。，搭配一条浅灰色的居家运动裤。哪怕是这种放在人堆里立刻就会被淹没的廉价打扮，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掩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带着点透明质感的冷白。五官生得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无辜的软糯感。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深褐色的瞳仁深处，藏着一潭古井无波的深水，冷冽、清明，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咔哒——”，发出牙酸的摩擦声。，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她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那个可怜巴巴的旧行李箱上，整个人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姐！你来真的啊？！”林夕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指着那个行李箱，声音都在发抖，“你明天就要嫁进陆家大宅了，那个全京城最顶级的豪门圈子！你就带……你就带这几件***去？”：三件平价基础款T恤，两条穿了至少两年的牛仔裤，还有一条不知名品牌的打折碎花连衣裙——那是苏栀为了明天“登门拜访”勉强买的。“不然呢？”苏栀的声音很好听，清淡如水，带着一种软糯的尾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可说出来的话却理所当然得让人无法反驳。，濒临崩溃：“姐！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的？他们说你是个倒贴的土包子，说你是去陆家收破烂的！那些名媛在群里开盘赌你几天被扫地出门，连我都收到了截图！哦，赔率多少？”苏栀慢条斯理地将林夕翻乱的衣服重新叠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是一赔……不是，现在是关心赔率的时候吗！”林夕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气得直跺脚，她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凑到苏栀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姐，你那些‘东西’呢？你真的打算一件都不带过去？”
林夕口中的“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陪嫁。
作为苏栀大学四年的室友兼现在的助理，林夕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苏栀真正底细的人之一。
她亲眼见过苏栀在郊区私人银行那个最高级别的保险库。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足以让整个京城的豪门圈子发生一场十级大**。
那些**的私人高定礼服、价值连城的顶级珠宝一套接着一套、市中心核心地段的几栋商业大楼房产证，更可怕的是，还有好几份林夕连名字都看不懂、但盖着各种恐怖公章的控股文件。
林夕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家这位老板的身价，恐怕把整个陆家所有人的资产加起来打包卖了，都未必能比得过。
“带过去干什么？”苏栀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啪”的一声扣上锁扣，“摆在陆家的客厅里，告诉他们我不缺钱，还是告诉他们我比他们都有钱？”
“可你也不能委屈自己装个穷光蛋啊！”林夕急得直转圈，“你哪怕随便带一套鸽血红的红宝**饰过去镇镇场子也好啊。陆家那个二婶三婶出了名的势利眼，还有那个整天装无辜的白甜甜，她们要是看到你这副打扮，还不得把你活生生生吞活剥了？”
苏栀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林夕，姑姑临终前，教过我一个道理。”苏栀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她说，在没有彻底看清这个牌局里的所有底牌之前，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要上桌。”
“扮猪吃老虎。”苏栀转过头，看着林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五个字，是姑姑留给我的保命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三年前姑姑走得很突然，留下了太多谜团和没有清理干净的毒蛇。如果我现在亮出底牌，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立刻就会盯上我。”
林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苏栀口中的“姑姑”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苏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将她一手培养成如今这个恐怖存在的人。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真的。”苏栀放下水杯，语气恢复了那种软糯的平静，“一个十八线开外、没有任何**、靠着长辈的陈年旧约才勉强高攀上陆家的小演员。这个身份，就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陆司晏呢？”林夕还是觉得不解，“就算要找个挡箭牌，京城里那么多名门望族，你随便挑一家不显山不露水的联姻不行吗？陆司晏可是京圈出了名的第一纨绔啊！听说他天天泡夜店，身边女人没断过，连陆家内部都嫌弃他是个废物。”
“废物不好吗？”苏栀微微偏了偏头，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个不学无术的京圈废少，配一个一无是处的扑街演员。你不觉得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苏栀走到林夕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想啊，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心思管我在干什么；我在别人眼里是个毫无威胁的软柿子，这又意味着陆家那些明争暗斗的夺权戏码，火烧不到我身上。我嫁给他，只是为了换取一个合法、合理的身份留在京城，方便我暗中查清楚姑姑当年的事情。”
“他混他的夜店，我过我的普通日子。大家逢场作戏，互不干涉。等时间一到，一拍两散。这买卖，划算得很。”
看着苏栀那副精打细算、仿佛在签什么商业合同一样的表情，林夕彻底无语了。
她知道自家老板是个没有感情的逻辑机器，但把婚姻算计得这么清楚，也真是没谁了。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林夕认命地叹了口气，“但是姐，豪门的水很深的。那个白甜甜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听说她今天还在名媛聚会上给你上眼药，装可怜说陆司晏是被迫的。”
“白甜甜？”苏栀听到这个名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用那种清淡如水的声音，给出了最致命的评价，“她的演技太烂了。眼泪流得没有层次感，装柔弱的时候肩膀抖动的幅度太大，台词功底更是连横店五十块钱一天的群演都不如。也就是陆家那帮常年不看电影的人，才会被她这种拙劣的演技骗过去。”
林夕嘴角狂抽。
听听，这是什么降维打击的专业点评！
您以为谁都跟您一样，是个把演戏刻进骨子里的**吗？！
林夕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否则她会忍不住把苏栀那些恐怖的马甲全部抖落出来。
她转过身，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烫金封面的厚重信封。
看到这个信封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一秒。
林夕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双手将信封递到苏栀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担忧：“姐，那些财产合同你可以锁在保险柜里，那些公司的公章你可以假装不存在。但是……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苏栀的视线落在那个烫金的信封上。
上面印着一排醒目的法文，那是全球最具权威性的国际电影节的官方标志。
苏栀没有伸手去接。
“今天早上刚寄到工作室的。”林夕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发来的正式文件。最佳女主角，入围通知书。”
林夕看着苏栀平静的脸庞，继续说道：“导演那边已经打过好几个电话了，说这部片子是夺奖的大热门。他们希望你一定要出席下个月的颁奖典礼红毯。”
苏栀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个信封上。
只有她和林夕知道，那个在娱乐圈查无此人的“十八线小演员苏栀”，实际上，还有着另一个足以让全球影坛震动的名字。
那是她藏得最深，也是她最热爱的一个身份。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
苏栀沉默了良久，久到林夕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终于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合同。
“姐？”林夕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先放着吧。”苏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
她转过身，走到那个即将伴随她嫁入豪门的旧帆布行李箱前。她缓缓拉开箱子底部的夹层拉链，将那份象征着国际影坛最高荣誉的入围通知书，平平整整地压在了最下面。
拉链重新合上，将一切璀璨与荣耀尽数掩埋。
苏栀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明天，她就要顶着“三无新娘”的头衔，走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家了。
“林夕，”苏栀背对着她，语气中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夕看着被压在箱底的那个夹层，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陆家那些以为迎娶了一个废物的豺狼虎豹们……恐怕根本不知道，明天踏入他们家大门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