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琉璃断长生

月下刀鸣------------------------------------------。。，弟子们在演武场上切磋术法剑技，掌门和几位师伯坐在台上评点。这种场合向来轻松，打得好了有彩头，打得不好也没人笑话，场边还摆着瓜果点心，热闹得像过节。。她修为不算高，胜在身法灵动，一柄木剑使得跟燕子似的，左躲右闪间把师兄累得够呛。“你属泥鳅的吗！”师兄喘着气骂道。“泥鳅也是本事！”她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正准备乘胜追击，忽然发现对面的师兄不动了。不只是师兄，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个人。。仍旧是那身玄衣，仍旧是那柄黑鞘长刀。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整个人站在晴空底下却不沾一丝暖意。，站定。掌门连忙起身行礼，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云瑶身上。。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寒气从脚底漫上来，顺着脊骨一路往上爬。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木剑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也没坐下，只是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弟子们比试。他看得很安静，表情始终是淡的，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可云瑶注意到，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飘向同一个方向。。。。相反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药典上的图、窗外的黑影、掌门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她，山上住着的这个人很危险。可她不害怕。。
为什么一个不认识的人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人的某些姿态——比如他站立时微微侧头的角度，沉默时右手下意识摩挲刀柄的动作——像是藏在记忆深处某个找不到出口的画面，看见了就觉得胸口发酸。好像上辈子欠了这个人什么东西没还似的。
她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实在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推开了窗户。
月亮很大，挂在东山头上，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里有桂花的香气，掺杂着秋天特有的清冷。
然后她听见了刀声。
不是打斗的声音。是刀锋划**风的声音，极有节奏，一下接一下，利落干净。刀声里有某种说不出的孤寂，像是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里挥刀，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存在。
她没忍住，推门出去了。
院门没有锁，月光下的青**亮如白昼。她顺着刀声的方向走，穿过两进院落，走到了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禁制在路口闪着微光，像是有人特意留了一道缝隙。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跨进去。可禁制那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刀声停了。一片沉默中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重又快。
然后那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刀声慢了许多，像是在等她。
云瑶在小路这头站着听了一会儿，直到月亮被一片云遮住，刀声才停下来。她转身往回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夜风送来了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几乎是在呢喃。
“九世了。”
只三个字。
她回过头，月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