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皮肤，感受皮下组织的状态。没有骨折的捻发感，舌骨和甲状软骨似乎完好——这意味着凶手使用的是质地相对柔软但足够结实的绳索，而且施加的压力是持续均匀的，没有突然的暴力拉扯。
勒死和缢死的区别在于，缢死利用的是身体自身的重力，勒死则是外力直接作用。这具**的勒沟是水平的，没有倾斜向上的“提空”现象，排除缢死。同时勒沟闭合且深度均匀，说明绳索是环绕颈部后被两端同时用力拉紧——这是典型的他杀勒死。自勒在这个力度和角度上几乎不可能完成，因为人会在意识模糊前本能地松手。
是他杀。
凶手用这根深蓝色的尼龙绳，站在受害者的身后或者正面，将绳索环绕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用力拉紧。
但是等等——如果这具**和我一模一样，那凶手要针对的到底是“她”，还是“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就藏在现场的物品里。
我重新走向器械台，仔细审视每一件东西。手机、绳索、手术刀、照片、那张规则说明。五样东西，一个封闭的房间，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
我得找出其中的逻辑。
手术刀。这是我的职业工具，刀柄上的指纹可以证明是我的。但它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凶器”，还是别的什么？**上没有任何锐器造成的伤口，这把刀没有被使用过。那它为什么在这里？
象征着“法医”这个身份。或者象征着“沈渡”这个人。
手机。里面有唯一一条通话记录，拨给了我的号码。凌晨三点四十二分，通话三十一秒。这个时间点距离我判断的死亡时间——凌晨二点到四点——非常接近。这意味着这通电话可能发生在死亡前后，甚至是行凶过程之中。
凶手在**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还是说，这通电话本身就是某种信息？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二点到四点之间，而电话是三点四十二分拨出的，那么拨出这个电话的人，可能是在死者死后拨出的。而能够用这部手机拨出电话的人，就是凶手。
凶手用受害者的手机，给“另一个受害者”——也就是我——打了一通电话，三十一秒，没有说话，只有寂静。
不，不是没有声音。我重新打开自己手机上的那段录音文件，把音量调到最大，贴近耳朵仔细听。
沙沙的电流声中，我听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声音。我把这段音频反复听了五遍，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个声音的画面。
那是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轻微摩擦声，间隔大约一秒半。
呼吸。
是呼吸声。
有人在电话那头呼吸。不是说话，不是喘息，而是平稳的、克制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这个人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用这部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然后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脸，对着话筒，安静地呼吸了三十一秒，然后挂断。
呼吸声，意味着电话那头是一个活人。死亡时间是二点到四点，如果电话在三点四十二分拨出，那时候死者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在挣扎。但那个呼吸声，那种平稳和克制，不是一个正在被勒死的人能够发出的。那是凶手的声音。
凶手想让我听到他的呼吸。
不，等等，不一定是他。凶手也可能故意播放了一段呼吸的录音。但如果是录音，那就意味着这个呼吸本身有信息。呼吸的节奏？频率？我默数了一下那段录音里呼吸的次数——三十一秒里大约呼吸了八次，平均每次四秒不到。正常成年人静息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二到二十次，这个频率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
那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凶手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这件事吗？
不对。
呼吸声里还有别的。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反复快进慢放那段录音，在第十八秒到第十九秒之间，我听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几乎被呼吸声掩盖的咔嗒声。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还是某种开关按下的声音？
或者，是手机本身的声音——按下录制键，或者拍照键。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关联。那沓照片，那些近距离**我的照片。如果凶手能够在十一楼窗外拍照，如果他能够侵入我的生活到这个程度，那他有没有可能在我睡着的时候，进入过我的家？
那通电话的意义，也许根本不是让我“接听”。那通电话的意义是——凶手要以此向我证明，他可以在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和我建立联系。这是一种宣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