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只是抄书，一天给一两银子，还只招绛发之人。她活了二十年，走遍了大半个大胤，除了她自己，从没见过第二个天生绛发的人，这所谓的绛云会，若是真的广招天下绛发之人，怎么会偏偏选在这永安城，又偏偏只找上了她？
可她看着刘全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又看不出半点破绽，对方身上的衣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挂着的玉佩也是真的和田玉，不像是骗子。更何况，就算是骗子，她一个开当铺的，手里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除了这间铺子，和她这头绛发。
“我考虑一下，明日给你答复。”苏绛绾抬眸，看向刘全，语气平静，没有露出半分心里的疑虑。
刘全连忙点头，哈着腰道：“应该的应该的，苏东家您慢慢考虑，这是我的地址，您想好了，随时派人去通知我就行。我们绛云会的宅院就在城东的梧桐巷，独门独院，清净得很，最适合抄书了。”
说完，刘全又留下了一锭五两重的银子，说是定金，只要苏绛绾愿意去，这银子就算是预支的薪资，就算不去，也分文不取。留下银子，刘全就带着人走了，留下满巷子的议论声，和一屋子的震惊。
老忠叔看着桌上的银子，眼睛都直了：“东家，您还考虑什么啊？这都给定金了，肯定不是骗子！您想想，咱们这当铺，一个月好的时候也就赚个十几两银子，这去抄书，一天就一两，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苏绛绾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当铺后院的方向，沉默了许久。她不是不心动，母亲的咳疾越来越重，京城来的大夫说，要用人参、鹿茸这些名贵药材长期养着，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银子，而她手里的积蓄，已经快见底了。可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老忠叔，你去帮我打听一下，城东梧桐巷，是不是真的有个绛云会，还有，最近永安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苏绛绾抬眸，看向老忠叔，语气沉稳，“悄悄打听，别声张。”
老忠叔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苏绛绾拿起桌上的那锭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银子是官银，成色十足，不是假的。她又拿起那张告示，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上面的印章，是私人的闲章，刻着“绛云主人”四个字，也查不出什么来路。
傍晚时分，老忠叔回来了，一脸的兴奋：“东家，打听清楚了！城东梧桐巷确实有个大宅院，半个月前被人租下来了，说是办什么文会，门口确实挂着绛云会的牌子，街坊都说，那里面的人出手阔绰得很，给附近洒扫的婆子，打赏都是碎银子。还有，最近永安城没什么奇怪的事，就是半个月后，江南的漕银要押送到京城，在咱们永安府的官银库里暂存，听说有五十万两白银呢！府衙最近都在忙着安排布防的事。”
漕银？官银库？
苏绛绾的心里猛地一跳，目光瞬间落在了当铺右侧的那堵高墙上。绾云当铺在青石巷的最尾端，铺子坐北朝南，后院的西墙，紧挨着的，就是永安府官银库的后墙。两堵墙之间，只隔了一条不到三尺宽的窄巷，官银库的高墙有两丈多高，墙根下还有深沟，墙体是糯米灰浆混着青砖，里面还夹了铁筋，包了熟铁皮，斧头砸上去，都只留个白印。
她开当铺这三年，无数次听人说，永安府的官银库，是铜墙铁壁，除了库兵和管库的官员，任何人都***近，库兵进出都要****检查，连头发丝、耳朵眼都要查遍，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正门进去，更别说偷走里面的银子。
那如果，不是从正门进呢？
苏绛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快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告示，“每日卯时到酉时，不得擅自离开”，“只招天生绛发之人”，“日薪一两白银”……所有的条件，都指向了一个目的——把她，绾云当铺的东家，每天从早到晚，支离当铺，让当铺里，一整天都没有主家在。
老忠叔年纪大了，耳背，眼神也不好，平日里只在前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