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规则怪谈：偏执狂伊德的颅骨迷宫逃生记
别人都叫我偏执狂伊德，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行走的误差修正程序——衡律使。
铁锈味的空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肺泡。伊德瑞斯睁开眼的第一秒，没有去看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去听墙角压抑的啜泣。他的视线，如同校准过的激光，落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错位了。扣眼边缘的线头支出整整两毫米，像一根丑陋的刺，扎进视网膜正中央，引发一阵生理性的眩晕。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纽扣边缘，指腹感受到塑料纽扣冰凉的质感。将其从扣眼里推出，动作重复了三次。第一次，纽扣偏左了零点五毫米；第二次，又偏右了零点三毫米；第三次，终于完全对齐**，纽扣的边缘与扣眼的边缘形成了完美的平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错位而生的、近乎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接着，视线下移。左脚的鞋带结比右脚大出一圈，绳圈的周长差了至少一厘米。他蹲下身，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解开左脚鞋带，两根鞋带在手指间交叉，拉紧，再交叉，再拉紧。用指甲丈量着两边绳圈的长度，一次，两次，三次。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他站起身，呼吸终于恢复了平稳。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开始观察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是一个地下室。铁栅栏将空间切割成不对称的两块。左边大，右边小，比例大约是七比五。这让伊德瑞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更让他难受的是，铁栅栏的间距理论上应该是十二厘米，但最左边那根与第二根之间只有十一厘米，整整差了一厘米。生锈的铁皮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细小的刀片。
温度很低，大约只有十二三度。伊德瑞斯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缓慢流失，**在外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头顶的灯泡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在墙壁上投下扭曲、不对称的影子。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砖块排列看似整齐，但第三排第五块砖明显向内侧凹陷了约两毫米，破坏了整体的平面。
墙角缩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高档西装，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但现在皱得像团废纸，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左右不对称。他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女人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膝盖处磨破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她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头埋在膝盖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肩膀在一抽一抽地动。啜泣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声音破碎，带着幽闭空间特有的恐慌颤音。
伊德瑞斯走到墙壁前，用手指丈量着宽度，从左到右，一共是四百二十七厘米。他找到绝对的中心点，二百一十三点五厘米的位置，然后盘腿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确保左右对称。脊背挺直，与地面形成完美的九十度直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碎片。出门买咖啡，过马路，刺眼的车灯，尖锐的刹车声……然后就是这里了。不对。在那之前，还有一个细节。他出门前，反复检查了门锁七次，确认煤气阀关闭了五次，窗户全部关严。然后他站在玄关，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整整用了十七分钟，直到领带结的两边完全对称，**与衬衫中缝重合。
是的。这才是他。衡律使·伊德瑞斯，一个被极端强迫症囚禁了二十八年的秩序囚徒。世界对他而言，是一个充满错误、亟待修正的系统。
“启动对称协议。”他在心中默念，如同启动某个内置程序。“分析环境误差率。”
铁门突然被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不连贯的吱呀声，像指甲反复刮过不同材质的黑板。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沾满深褐色污渍的皮围裙，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刮擦声，每一下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