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陈德明把最后一块***夹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放下筷子，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陈昊。
“雪梅下个月预产期，她婆家那边指望不上，**腿脚也不利索，没法去伺候。”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陈昊低着头扒饭，含含糊糊应了个“嗯”。
“我合计了一下，”陈德明用纸巾擦了擦嘴，往椅背上一靠，“就让她来你们这儿坐月子。你们这房子宽敞，小区又新，离妇幼医院也近，对产妇好。”
我手里的筷子没动。
陈昊还是不说话。
“爸，”我尽量让语气平稳，“姐坐月子，在她自己家不是更方便吗？我们这两居室，本来就不大——”
“不大？”陈德明眉头拧起来，“九十多平还不大？比我跟**老家那房子宽敞多了！收拾收拾书房，搭张折叠床，什么都有了。”
“可陈昊每天要上班，孩子夜里哭闹——”
“大男人还怕孩子哭？”陈德明打断我，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雪梅是陈昊亲姐，是你大姑姐。弟弟弟媳不帮衬，让外人看笑话？”
王桂芬坐在旁边，小声说了句：“雪梅也是没办法，她那个婆婆你们也知道……”
“行了！”陈德明瞪她一眼，“没你说话的份。”
他转向我，语气降了半度，但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一点没少。
“晚晚，我知道你们小年轻讲究隐私。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住一个月，出了月子雪梅就回去。到时候**也过来帮忙，不会累着你。”
我放下筷子。
“爸，这件事是不是得先问问姐和**怎么想？我跟陈昊也商量一下——”
“还商量什么？”陈德明脸沉下来，“我是陈昊**，我闺女的事我做不了主了？雪梅那边早说好了，巴不得来。刘强跑长途常年不着家，更没意见。陈昊，你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陈昊身上。
他夹着菜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看**，又看看我，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爸……要不让姐在附近租个短租房？我出钱。”
“租什么租！花那冤枉钱！”陈德明一拍桌面，碗碟跳了一下，“有现成房子不用，传出去什么话？人家说我陈家容不下自己闺女！”
他直直盯着我。
“晚晚，你是不是不欢迎你姐？”
这**扣得又大又沉。
我指甲掐进掌心。
“爸，我不是不欢迎——”
“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来，背着手，“我明天去接雪梅。陈昊请个假，跟我一起。”
说完，他走进客卧，门带上了。
王桂芬叹了口气，起身收碗，溜进了厨房。
餐厅里就剩我和陈昊。
满桌子菜我炒了一个半小时，几乎没怎么动。
“陈昊。”
他抖了一下，抬头，不敢看我。
“**说的，明天去接人？”
“我爸那脾气你知道……定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手，一脸苦相，“而且我姐确实也难——”
“她难，所以轮到我们？”
“你别说得这么……”他伸手想拉我，我躲开了。
“这是我们的家，陈昊。**问过你吗？问过我吗？他是在通知，不是商量。”
“就一个月，忍忍——”
“今天他能不打招呼塞你姐进来，明天他就能安排哪个亲戚来常住，后天他就能替我们决定什么时候生孩子。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陈昊不吭声了，抱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恋爱四年，结婚两年，我一直觉得他脾气好，好相处。现在才懂，所谓的好脾气，不过是对外人不敢说不，只对自己人“好说话”。
“陈昊，我把话放这儿。”
我站起来。
“我不同意。如果**非要接人，可以，让他们出去住。我出钱租房子，但想住进这个家，不行。”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我听见外面陈昊压低声音打电话，焦头烂额的那种语气。
然后是陈德明的嗓门，隔着两道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反了她了！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闺女来住几天怎么了？她敢不同意？我告诉你陈昊，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外姓人做主！”
外姓人。
我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看着墙上的结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