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到红本那刻，我笑出了声。
北京户口到手了。
我看向旁边的43岁女人。
她扔给我一张卡。
“里面有五百万。”
我愣住了。
“户口你拿了，钱也给你。”
她面无表情。
“出了民政局，咱俩没关系了。”
我低头看卡。
卡背后写着三个血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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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红色的**墙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和那个叫顾岚的女人并肩走出来，阳光猛地砸在脸上。
很烈。
我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
五百万。
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弟弟的命，有救了。
我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手机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妈尖利刻薄的嗓音。
“江辰！钱到手了没？！”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关心。
只有钱。
“你弟弟今天又疼得在床上打滚了！护士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我们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啊！你这个当哥的，心就不会痛吗？！”
她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我的神经。
我心中一阵绞痛，喉咙发干。
“妈，我刚办完手续。”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
她不耐烦地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钱！我就问你钱！赶紧给我转过来！一分都不能少！”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卡。
翻过来，那三个暗红色的血字“活下去”，像三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直冲天灵盖。
电话里，我妈还在喋喋不休地哭嚎，咒骂。
说我不孝，说我冷血，说我眼睁睁看着亲弟弟**。
我挂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感觉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呛得人头晕。
我快步走向住院部。
脑子里全是我妈说的，弟**得打滚的画面。
我推开病房门的手都在抖。
然而，病房里没有痛苦的**，没有绝望的哭喊。
我那个据说“疼得打滚”的弟弟，江浩，正半躺在病床上。
他一手举着最新款的手机，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还骂骂咧咧。
“操！又死了！这帮**队友！”
我爸坐在床边，正仔仔细细地给他削一个硕大的进口苹果。
病房里一片祥和。
甚至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我站在门口，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我妈第一个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那不是看到儿子的欣喜，是饿狼看到猎物的贪婪。
她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
目标明确，直奔我手里的***。
“卡呢？钱呢？快给我！”
她的手像鹰爪，又快又狠。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
就这一个动作，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我**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怨毒的光。
“你躲什么？！”
她开始尖叫，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个白眼狼！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让你拿点钱救你弟弟的命，你还躲！”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爸也放下苹果，站了起来，一脸的道貌岸然。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江辰，做人要知恩图报。”
“你拿了那么大一个好处，北京户口，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
“给家里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一唱一和，仿佛我天生就该为这个家做牛做马。
仿佛我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恩赐的。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病床前。
“江浩，你不是疼得打滚吗？”
江浩把手机一扔，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开始哼哼唧唧。
“哥……我……我刚才好点了……现在又开始疼了……”
他的演技差得离谱。
我妈立刻接话：“你看看！你看看！你弟弟多难受！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压下心头的恶心，继续问：“医生怎么说？到底是什么病？需要多少钱？”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起来。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