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公主是伪装的

第一章 公主回宫
大燕永安二年，暮春。
京城东门大开，红毯铺地三十里，禁军列队肃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翘首以盼。
——流落民间十八年的长公主，回宫了。
銮驾缓缓驶入城门，金顶垂珠，纱幔轻扬。百姓踮脚探头，想一睹这位传奇公主的容貌，却只能隐约看见帘后一道端坐的身影，凤冠霞帔，通身气派。
“听说长公主刚出生就被奸妃偷送出宫，先帝临终前才说出真相。”
“可不是！当年淑妃为争后位，把自己的死胎换成了长公主，把真公主掉了包。要不是先帝弥留之际吐露实情，谁能想到现在的太后竟是假的？”
“嘘——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在禁军走近时戛然而止。
銮驾一路行至太和殿前，一名年轻女子被宫人搀扶着下了銮驾。
她身量纤细，面容苍白，一双杏眼里全是怯意，像只受惊的兔子。层层叠叠的华服穿在身上，非但没有衬出贵气，反而显得空荡荡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子。
“长公主请。”太监总管福安躬身引路，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
她叫沈锦绣。
至少在今天之前，她叫沈锦绣。
三天前她还蹲在河边洗衣裳，破旧的木盆里装着隔壁王婶子家的脏衣服，洗完能换两个铜板。然后一群穿盔甲的陌生人从天而降，跪了一地，喊她“殿下”。
他们说她是先帝嫡长女，大燕最尊贵的公主。
他们说现在的太后是冒牌货，用亲生女儿替换了她，窃据凤位十八年。
他们说，该回家了。
沈锦绣踩着陌生的步伐走上汉白玉台阶，头顶的凤冠沉得压脖子，裙摆长得出奇，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摔倒。
她不知道的是，太极殿内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棂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猎物。
“来了？”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说话的人靠在贵妃榻上，一袭月白寝衣，墨发半束半散，肌肤赛雪，眉目如画。若说沈锦绣是清粥小菜，那眼前这人便是陈年佳酿，哪怕只是懒懒地躺着，也叫人移不开眼。
她叫谢瑶华。
是假太后萧若诗的亲生女儿，在这宫里当了十八年的“长公主”。
三天前，萧若诗身份败露，被打入冷宫。而谢瑶华——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下场。
可她没有慌，没有哭，没有求饶。
她只是对着铜镜慢慢梳了头，换上一件素净衣裳，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像寒冬腊月里第一片雪落在梅花上。
“有意思，”她拈起一支眉笔，在镜中描了描自己的脸，“终于来了啊。”
表情温柔极了，眼神却像淬了毒。
第二章 姐妹初见
沈锦绣被领进了长乐宫。
这是历代嫡长公主的寝殿，金碧辉煌，陈设奢华。兽首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纱帐是江南的月华锦，屏风上镶嵌着羊脂白玉。
她站在殿中央，茫然四顾，手足无措。
“长公主先歇息，晚些时候圣上在承明殿设宴，为长公主接风洗尘。”福安说完便退了出去，殿门缓缓合拢。
沈锦绣松了口气，扶着桌子坐下，刚想把凤冠摘下来——
“摘不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凌凌的，像深秋的溪水。
沈锦绣猛地转身。
谢瑶华不知何时出现在偏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做客。事实上，这里确实曾经是她的寝殿。
“戴上容易，摘下来可就难了。”谢瑶华缓步走近，在沈锦绣对面坐下，将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尝尝，君山银针。你在民间怕是喝不到。”
沈锦绣看着她，愣住了。
她见过好看的姑娘不多，但眼前这个人，好看得不像真的。眉如远山含黛，唇若樱花点绛，一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锐利。明明是同样的年纪，谢瑶华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刀锋上凝着的月光，冷而亮。
“你是……”
“谢瑶华。”她笑了笑，“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假公主，冒牌货，萧若诗的孽种。随便你怎么叫，我都听习惯了。”
沈锦绣局促地站起来：“我没有……”
“不用紧张。”谢瑶华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老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