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1946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这不是我的手。
“现在是什么年月？”
老婆子像看疯子一样看我：“**三十五年啊，姑娘，你撞邪了？”
**三十五年。1946年。抗战胜利后的第二年。
我穿越了。
老婆子扔给我一套衣裳：“换上，掌柜的说你既然醒了，就得干活。会唱戏吗？”
“不会。“
“会泡茶？”
“会。“我顿了顿，“我还懂法律。”
老婆子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法律？姑娘，在这地方，男人的规矩就是法律。”
她转身走了，丢下一句：“今晚沈姑娘唱《****》，你负责递茶。别乱跑，这世道，乱得很。”
沈姑娘。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进我的脑海。
我不认识什么沈姑娘，但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牵引着我，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拽向这个陌生的时空。
我换上衣裳，推开窗。楼下的戏台上，有人在调弦。二胡的声音凄厉，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天色已暗，戏台下点起了灯笼，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摇曳。几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已经入座，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谈论的不是生意，不是女人，而是——“接收汉奸清算”。这是1946年特有的话语体系，胜利的喜悦和复仇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社会氛围。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3
戏台下坐满了人。
穿长衫的，穿西装的，还有穿军装的。
烟雾缭绕，茶香混合着**味。
我端着茶盘，在人群中穿梭，心里默念着：这是1946年，抗战刚结束，**内战还没全面爆发。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也是一个女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坐在前排的是几个穿军装的，胸口的勋章闪闪发亮。他们大声说着话，讲着“****”的词。
后排有几个穿长衫的文人，手里摇着折扇，低声议论着什么。
角落里，几个女人——穿着旗袍，化着浓妆——陪在男人身边，笑得很勉强。
这就是1946年的上海。繁华与破败并存，希望与恐惧交织。
“沈姑娘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全场安静下来。
戏台的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水红色的贵妃装，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一步一步走到台中央，身段婀娜，眼波流转。台下一阵骚动，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我端着茶盘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是我昨晚在山路上看到的女人。
不，不是。山路上的女人脸是烂的，而台上的女人完好无损。
但那种气质，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哀艳——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当她开口唱第一句时，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正是车载音响里放的那段京剧。
她的唱腔缠绵悱恻，像一根丝线，缠着每个人的心。
台下的男人们目不转睛，有人张着嘴，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这是真正的艺术——能让时间停止的力量。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时，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戴着礼帽，压得很低。他面前的茶没动过。他在听戏，但更像是——在观察。
沈婉清——我猜这就是她的名字——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往台上扔大洋，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她微微欠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角落。
长衫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把茶盘放下，心跳加速。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沈婉清会注意他？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4
散戏后，我在**见到了沈婉清。
她正在卸妆，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瓷器。我从镜子里看着她，发现她其实比台上显得老——至少三十岁了，眼角有细纹，但那种美依然摄人心魄。
“你是新来的？”她开口，声音和台上判若两人——台上是千娇百媚，台下是清冷淡漠。
“我叫陈嘉。”
“陈嘉。”
她念了一遍，像是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品味。
“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我确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