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写地说宽哥办事你放心，这个合同能避税。我说我不是问避税，我问为什么是十年。
他说十年怎么了，你是我老婆，你的约不就是我的约。
这句话他说得特别自然，像是说今天的天气不错。然后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把脚翘在茶几上。屏幕上正在播他的新剧预告片，他演一个卧底**，眼神凌厉，台词铿锵。弹幕飘过去密密麻麻的“老公好帅”。我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份十年合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荒诞，同一个房间里，他活在电视里当英雄，我在生活里当人质。
宽哥接洽的资源全是综艺。第一个是明星厨艺大赛，我在镜头前把糖当成盐撒进锅里，评委吃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像被掐住了脖子。节目播出后热搜词条是“秦昭宁厨房杀手”，我微博涨了五十万粉。我妈打电话来说挺好看的，你在电视上笑得可甜了。我说妈那不是什么好事。她说怎么不是好事，多多人喜欢你啊。
第二个综艺是密室逃脱，一场把我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那间密室在地下三层，空气又潮又闷，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模拟烛光的LED灯，一闪一闪地制造恐怖氛围。导演组给的任务是“独自找到钥匙开门”，但那个密室根本没有钥匙，后来我才知道，导演就是想拍嘉宾崩溃的镜头。我在里面被关了将近四十分钟，从一开始的冷静到后来的发抖，最后整个人缩在墙角控制不住地抽泣。我冲着摄像头喊放我出去，没人理。后来导演说那段的收音设备“恰好”出了故障。
节目播出的时候，摄像头最后三分钟的画面保住了。弹幕飘过去一行字，“花瓶胆子真小，好可爱。”导演当周把收视最高的那一段剪进预告片，却把我蜷缩在角落里的十几分钟全**。我妈在电视前看着自己女儿出糗，打电话说还挺好看的，你哭红的眼睛像刚画完的妆。我没解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说了一句妈我先挂了。
第三个综艺是恋综，让我去当观察嘉宾，坐在演播室里看年轻明星谈恋爱。不用出力，按剧本给反应就行。宽哥说这个轻松，你就坐那儿笑笑，比写剧本省劲多了。那部剧的主咖的是顾景琛正在带的一个新人女演员，叫程佳宁，二十三岁，**刚毕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管顾景琛叫“景琛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弹幕都在刷“佳宁好可爱想看她跟景琛合作”。节目组也很懂，剪辑的时候故意把她和顾景琛在某部戏里的花絮拼接进去，炒了一波似是而非的CP热度。
我在录制现场看着监视器里顾景琛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被放大、调亮、配上粉红滤镜。台下有观众尖叫。我坐在观察席上维持着训练有素的笑容，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下了录制，我在停车场等保姆车。程佳宁从旁边经过，身上披着顾景琛的牛仔外套，那是他的衣服，我认得，去年他生日我送的那件，左边口袋内侧绣着他名字的缩写。她看到我，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甜甜地笑了一下，说昭宁姐今天辛苦了。我说你也辛苦了。她说完走了，高跟鞋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里回荡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件外套的衣角消失在柱子后面。冷风吹进来，停车场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我掏出手机想给顾景琛发消息，打到一半又**。回到保姆车里司机问我直接回家吗，我说回，拐过路口我能看见路灯在雨雾里洇开大团大团的橘色光晕。到家以后顾景琛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翻剧本，身上就穿着那件牛仔外套。问程佳宁送回来的？他不带抬头的，“啊，今天录影棚冷，随手给她披了下。”我说那是你的衣服，我买给你的生日礼物。他终于抬眼皮看了我一眼，说昭宁别这么小气，她只是师妹。
我没再接话，走进书房，反手锁了门，坐在电脑前敲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对着空白页面**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剩下一个词留在文档顶端，像一句判决：离。
我发现他**是在第三年。他新戏杀青，我去剧组探班，在他的酒店房间里抓到一根不是我掉的头发。那股甜腻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