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宁伯拦住我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
"问你多大了，可有定亲。"
安宁伯周家。前世我见过安宁伯的嫡次子周景明，一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安宁伯府早就是空架子，全靠祖上的爵位撑门面。
前世周家也打听过，被爹拒了，因为那时已经和顾家定了亲。
可这辈子，顾家没来。
"爹怎么回的？"
"说你还小，不急。"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张银票。
"顾行舟退回来的。二百二十两，连本带利。"
我盯着那张银票。去年秋天，顾行舟中了举人，穷得叮当响，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我记得前世爹私下资助过他，这辈子我提前以爹的名义让管家送了二百两过去。
做得很隐蔽。
"他怎么知道是我送的？"
"他附了一张字条。"
爹把字条递过来。
熟悉的笔迹，和前世批奏章用的一模一样。
"承蒙苏家厚意，珩愧不敢领。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叩谢。然婚姻之事，关乎终身，恳请苏伯父勿以旧约为念。顾行舟敬上。"
每个字我都认识。
连起来，就是一句话：别惦记了，我不娶你。
"清辞，"爹叫错了名字。
不对，他叫的是我闺名。苏若晚，字清辞。
"你和顾行舟的婚约，原就是当年我与顾老爷酒后一句玩笑，既无媒人，也无信物。如今顾老爷已过世三年，顾家又明确推了，咱们也不能……"
"爹，我明白。"
我把字条折好，揣进袖子里。
"顾家不来，咱们苏家不能倒贴。女儿的婚事，全听爹的安排。"
我行了礼，转身出书房。
走廊很长。
我走到自己院子门口才停下来，把那张字条从袖子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勿以旧约为念。"
我前世给你当了四十年贤妻，到头来是一桩"旧约"。
你临死说"来世还娶你"，原来是客套话。
真到了来世，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退了。
有意思。
"小姐？"碧荷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把字条团成一团，丢进院子里的水缸。
"没事。烧水，我洗个澡。"
泡在热水里，我闭着眼想了很久。
顾行舟的变化太大了。提前拿到修律的机会，退银子，拒婚约。
除非他也重生了，否则解释不通。
前世修订《景安新律》是他升迁的关键一步。前世那些银子是我爹资助的，他欣然接受，顺便把婚事也定了。前世他需要苏家的人脉和钱财，所以娶我是最合算的选择。
但如果他也重生了呢？
他知道自己一定能中状元，知道陛下会赏识他，知道哪条路升得最快。
他不需要苏家了。
自然也不需要我了。
"呵。"
我在水里笑出声来，笑得浴房里的碧荷以为我呛了水。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我从水里站起来。
"碧荷，把我那些绣了一半的嫁衣拿出来。"
"嫁衣？小姐您要……"
"拆了。那些丝线还能用，别浪费。"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碧荷又跑进来了。
这回鞋倒是穿齐了。
"小姐，二房的若瑶姑娘来了，在前厅坐着呢，说要见您。"
苏若瑶。
我二叔的女儿，比我小一岁。前世跟我关系不好不坏，嫁了个七品小官，一辈子不咸不淡。
这辈子她来找我做什么？
"她说了什么没有？"
碧荷的表情有点纠结："说了，说是特意来安慰您的。"
安慰这两个字，碧荷咬得特别重。
我穿好衣裳出去。苏若瑶坐在前厅喝茶，见我来了，立刻站起来，一脸心疼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可还好？"
"好得很，吃得下睡得着。"
"唉。"她叹了口气，拉我坐下，"我听说了顾状元的事，心里可难受了。姐姐你受委屈了。"
"什么委屈？"
"就是……"她压低声音，一副不忍心说出口的样子，"外头都在传，说顾行舟中了状元就不认苏家的婚约了。还说他嫌咱们苏家门第不够高，配不上新科状元。"
她每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