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擦锁骨。
然后把毛巾叠好，放在沈忆宁面前。
「别哭了。」
我说。
「妆花了，不好看。」
沈忆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眼看我，那双杏眼里的泪还挂着，可瞳孔缩了一缩。
她在打量我。
像猎人打量一只突然不跑了的兔子。
我对她笑了一下。不大，嘴角微微勾起来，弧度刚好让她一个人看见。
她的手指攥紧了杯脚。
沈柏言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他坐在主位的另一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温度，像看财务报表里一笔不划算的支出。
「吃饭吧。」
他说。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上辈子，我跪在他书房门口求了两个小时，求他相信我没有偷那条传家翡翠项链。他隔着门说了一句话。
「沈家的东西，你消受不起。」
然后让保安把我架出了大门。
那是腊月二十九。
我在零下八度的街头站了一整夜，手指冻到失去知觉，指甲缝里全是抓门板留下的血痂。
第二天早上，沈忆宁在客厅里拆礼物，笑声穿过窗户飘出来。
那条翡翠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沈柏言，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连本带利都要收回来。
晚宴结束后，刘姐带我上楼。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里面堆着旧箱子、落灰的花架、几把缺腿的椅子。角落里支了一张折叠床，枕头上的枕套发黄，被子叠得皱巴巴的。
「这是你的房间。沈小姐的卧室在二楼东边，不要去打扰她。」
她说"沈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
仿佛沈忆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走进去，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
我坐在折叠床上，弹簧吱呀响了一下。
窗户正对着后院的垃圾桶。
上辈子我在这间屋子哭了整整一个月。
这辈子，我一秒都不打算浪费。
我拉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了第一行字——
"沈忆宁。苍兰引系列。设计底稿。证据链。"
第二章
沈家的走廊铺着深色胡桃木地板，每一步踩上去都没有声音。
凌晨两点，所有灯都关了，只有楼梯拐角处的夜灯透出一圈昏黄的光。
我赤着脚走在走廊上，脚底板贴着冰凉的木头。
二楼东侧，沈忆宁的房间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灯光。
有人在说话。
乔蕙如的声音。
我停下来。
靠着墙壁，呼吸放到最浅。
「忆宁，妈知道你委屈。」
乔蕙如的语气软得像在哄婴儿，声音里**某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放心，不管验血结果怎么样，你永远是**女儿。那个丫头在外面野惯了，不懂规矩，妈会管好她。」
沈忆宁的声音闷闷的，像埋在枕头里。
「妈，我不是委屈……我就是害怕。她回来了，是不是你们就不要我了？我从小就在这个家，我不想走……」
「傻孩子！」乔蕙如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压下来，「谁说要你走了？这个家有你的一份，谁都抢不走。妈答应你，绝不会让她占你的东西。」
我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
"绝不会让她占你的东西。"
好一个亲妈。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沈忆宁偷了我的设计稿参加"苍兰引"珠宝大赛拿了金奖，我拿着原始手稿去找你，你把手稿撕了。你说——"忆宁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半年，你一张破纸就想抢她的成绩？"
那张手稿上有我的暗纹签名。你撕碎的不是一张纸，是我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指望。
我转身，无声地回到杂物间。
关上门，打开手机。
搜索"苍兰引珠宝设计大赛"。
今年的报名还没截止。
上辈子，沈忆宁用我的设计稿参赛，是在三个月后。也就是说，她现在手里可能已经有了我那些设计的底稿——那些我画在本子上被她从抽屉里偷走的东西。
但这一世，我还没有画那些稿子。
她手里的底稿，上面没有我的暗纹签名。而我脑子里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弧度、每一处配色，全都记得。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画。
手指在屏幕上划出第一条线的时候，我想起上辈子沈忆宁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的样子。
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