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零食——玫瑰荔枝口味的夹心糖，便利店限定款，那天他说"刚好路过"，我差点信了。
"姐姐，"他把两样东西都递过来，抬眼看我，"今天加班？"
我接过，扫了他一眼。
他今天还是白衬衫，但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牛仔外套，站在走廊灯光下，整个人像一张没有阴影的素描，干净得有点失真。头发比平时规整，又好像是故意弄乱了一点。
身上有一股草木香，淡到几乎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个层次。
"没加班，"我说，"只是懒得做饭。"
"哦。"他点头，没有立刻走，视线落在我手上的炸鸡袋子上，停了一秒，"你昨天也点的炸鸡。"
"我喜欢吃。"
"不健康。"
我抬头看他。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红了一下，把眼神移开，轻咳一声，"……我是说，多吃蔬菜比较好。"
你管我吃什么？
我张嘴，话到喉咙口，忽然换了个方向。
"那你明天中午送青菜粥来。"
他愣了一秒。
然后低下头，嘴角压住，"好。"
我关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道缝隙里，我隐约看见他抬起头，望着我这扇门的眼神，比平时所有温润的弧度都深了一个刻度。
不对劲，我靠着门，低头看着炸鸡袋子，但……先吃饭。
第二天十一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他站在那里，手里托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很随意的姿势，但站得比往常直。
"青菜粥，"他把保温桶递过来，"不烫，刚好能喝。"
我接过来，掀开盖子。粥是浅绿色的，米粒软烂，上面撒了细碎的白芝麻，旁边有一小碟腌萝卜。
不是外卖，是自己做的。
我盯着那碟萝卜，大脑里有个小小的警报嗡了一声。
这超出养老保险范畴了。
"你做的？"
"嗯。"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弯了一下，是那个萨摩耶式的笑，"因为姐姐说要喝。"
我把保温桶重新盖上，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好，多谢。"
他没动。
我停下来，抬头。
他站在走廊里，逆着楼道灯的方向，五官的阴影比平时重一点，那双眼睛不再弯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温**下有什么东西在蛰伏，像湖面以下的水流，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但能感觉到它在动。
"姐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昨天关门的时候，忘了把垃圾拿出来。"
他低头，把放在脚边的垃圾袋提起来。
我完全忘了我有这袋垃圾。
他什么时候拿的？
我看向那袋垃圾，又看向他，大脑飞速转动，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是送个外卖。
"谢了，"我面不改色地接过保温桶，"下次点单我给你备注加葱。"
他愣了一秒，随即又低下头，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大半截。
"……我不加葱。"
"那我帮你加。"
我关门。
靠在门板上，把保温桶抱在胸口，低头闻了闻那股粥的气息，混着从门缝里渗进来的、草木香的尾调。
心跳平稳，逻辑清晰，结论只有一个：
这个自称"买多了请我喝"的男大学生，站在我门口的时间比任何外卖员都长，记住我随口说的话比我公司任何同事都准，现在还开始自己做饭送来。
他以为他在狩猎。
但我已经研究好他的行动规律了。
我把保温桶放上桌，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四个字：
"饲养手册。"
光标闪了三下，我又退格删掉，换成：
"资产配置分析。"
专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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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顾甜是在第十二天来找我"劝返"的。
她带了一盒马卡龙，坐在我对面，表情像居委会上门走访的志愿者。
"苏苏，你认真的？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住下去？"
"我已经交了一年押一付三。"
"我说的不是租约！"她压低声音，手往那个烟感方向指了指，"那个！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监控！有人在监视你！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应该——"
"报警，然后搬家，然后重新找房子，然后面试新中介，然后跟陌生人解释我的生活习惯，"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