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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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楚是被冻醒的。
那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窜上后脑勺，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一根从血肉里抽出来，泡进冰水里反复涮洗。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大脑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记忆——孙浩举着刀朝她冲过来的那张脸，扭曲的、狰狞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嘴里喊着“让你多管闲事”，然后那把刀就捅进了她的肚子。
一刀，两刀，三刀……
她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刀，只记得血从身体里涌出去的感觉，热的，黏稠的，像是生命本身正在从那些窟窿里往外逃。她拼命拍打着那扇门，指甲劈了，指骨露出来了，她嘶吼着喊“让我进去”，喊“刘婉”，喊“救命”。而门的那一边，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替她挡过霸凌、她省下饭钱给她买生日礼物的闺蜜刘婉，正死死地顶着门，一声不吭。
姜楚楚死在了那扇门外，死在了二十三岁那年的冬天，死在了她当成亲姐妹的人手里。而那个真正捅死她的孙浩，反而成了刘婉用来扮演“受害者”的道具。
所以当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大学宿舍那盏熟悉的白炽灯管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婉婉，那个男的又来堵你了？别怕，我马上到！”
时间是2023年11月2日，晚上八点十七分。
姜楚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抖得手机都快拿不住了。她死死盯着那条消息，盯着那个日期，大脑像是一台被暴力重启的电脑，所有记忆碎片疯狂加载、拼凑、重组。
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死之前的那个晚上。
回到了刘婉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前男友又来纠缠她、跟踪她、威胁要杀了她的那个晚上。上一世的姜楚楚接到这通电话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她就是这样的人——朋友有难，刀山火海她也上。可现在回头看，那个电话本身就是一张网，刘婉是撒网的人，而她姜楚楚，就是那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鱼。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楚楚你还不睡啊？”
姜楚楚没回答。她翻身下了床，动作干脆利落，拉开衣柜抓了一件黑色卫衣套上，又把手机揣进兜里。她的手指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迟来的、压抑了一整条命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正在她的血**横冲直撞。
她打开宿舍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刘婉，你不是想让我去救你吗？
好。这次我让你救个够。
姜楚楚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直接往刘婉住的地方冲。她拐了个弯，先去了学校后门那条小巷子。她记得很清楚，孙浩今晚就是在这条巷子里堵刘婉的。上一世刘婉打电话跟她说的是“他在后门堵我”，姜楚楚去了之后果然看到孙浩在那儿，两人对峙了一阵，孙浩跑了，姜楚楚把刘婉送回住处，然后刘婉以“害怕”为由把她留下**。再然后，就是孙浩半夜折返，姜楚楚出去理论，被捅了十几刀，而刘婉不仅锁了门，还在事后对**说“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更恶心的是，后来姜楚楚的家人想追究刘婉的责任，刘婉一家不仅毫无愧意，反而在网络上颠倒黑白，说姜楚楚自己多管闲事，说她们家“已经很难过了，你们还想怎样”，甚至给姜楚楚的妈妈发消息说“你女儿命短，怪得了谁”。
这些事，是姜楚楚死后“看到”的。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灵魂出窍，反正她就飘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被装进袋子，看着母亲哭到昏厥，看着刘婉在镜头前梨花带雨地扮演受害者，看着网络上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说“人家姑娘也是受害者啊，别网暴她”。
每一幕都像刀子，比孙浩捅进她肚子的那几刀还要狠。
姜楚楚走到后门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孙浩。那男的靠在电线杆上抽烟，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牛仔外套，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社会边缘人”的颓丧气息。他看到姜楚楚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