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一****，老板给销售部发了奖金，给市场部发了奖杯，转头让人抬了五把拖把上台，塞到我们后勤部手里。"搞好卫生就是你们最大的价值！"全场笑疯了。我没吭声。这家公司，每年过我手的合同流水超过一个亿，四十多家供应商、三条**审批线全系在我们五个人身上。他以为羞辱完了还能笑着过五一？我叫陆恒，干了八年后勤，今天是最后一次被人当笑话。

五一****，钱总突然说要加一个特别环节。
"劳动节嘛，表彰劳动者！今天除了常规的优秀部门奖，我们还要特别致敬一个部门！"
大屏幕上，各部门业绩排名开始滚动。
销售部第一，技术部第二，市场部第三。
后勤保障部：无。
因为后勤保障部没有业绩考核指标。
钱总笑着朝我们这桌招手。
"后勤部的兄弟们，上台！公司特别为你们准备了一份五一礼物！"
两个前台姑娘推着一辆清洁车上来了，车里五把崭新的拖把，挂着红绸带，上面写着"劳动最光荣"。
全场哄堂大笑。
"拖一拖晦气，五一过后精神抖擞！"
钱总亲手把拖把塞进我们手里，台下手机举成一片，咔嚓声响个不停。
销售部的赵磊笑得最夸张："后勤部终于找到存在感了！五一劳动节，拖把最配你们！"
回到座位，大明把拖把往桌上一甩。
"什么玩意儿？当着全公司的面侮辱我们？"
**压低嗓门："消停点……"
"凭什么消停？"大明脖子上青筋绷起来，"我妈下个月手术要用钱，指着五一奖金呢，给我一把拖把？"
小方始终低着头，两只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肩膀一直在抖。
阿杰苦笑，摸出一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点。
"我老婆刚怀上二胎，想趁五一假期把租的那个小房子换一换，首付还差一截……"
他没往下说。
手机响了，钱总的私信。
"小陆，别往心里去，五一嘛就是图个热闹。你是八年老员工了，要有格局，带好兄弟们心态，节后好好干。"
格局。
我们后勤部五个人，大到供应商谈判、**资质审批、消防验收，小到订机票、搬服务器、修空调、给客户接机，什么都干。
销售部签的合同是谁跑的盖章流程？
技术部的机房是谁熬了三个通宵搬迁的？
钱总出差的酒店、车辆、饭局是谁安排的？
脏活累活全是我们的，到头来一句"没指标"，发五把拖把打发了？
大明死死盯着我。
"老大，就这么忍了？"
我把拖把平放在桌上。
"放心。这事过不去。"

****散场，我直接上了四楼，钱总办公室的门敞着。
里面很热闹。
销售总监赵磊、技术总监何斌、市场总监许可，一个个围着钱总说好话。
"钱总，五一过后我们全力冲刺，下半年业绩翻一番！"
"公司有您掌舵，我们跟着干就完了！"
见我进门，钱总脸上的笑收了半拍。
"都先散了吧，五一好好歇着，节后再战。"
人群散了，钱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靠进老板椅里，随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了？大过节的，拉着一张脸。"
我没坐，站着说。
"钱总，今天台上那个环节，过分了。"
"哪个？"
"拖把。"
钱总放下茶杯，笑了一声。
"陆恒，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吗？五一劳动节，劳动最光荣，拖把怎么了？又不是骂你们。你看其他部门不也乐呵呵的？"
"那是因为拖把没塞到他们手里。"
"哟，还较真了？"
钱总把茶杯搁到桌上，身子往后一靠。
"行，那我问你，凭什么后勤部不该垫底？销售签了两个亿的单子，技术部拿下了三个大客户的定制项目，市场部获客成本砍了35%。你们后勤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火腾地就上来了。
数据，数据，永远是数据。
去年五一之前，公司全员调薪，每个部门都涨了，唯独后勤保障部一分没动。
我去问。
"后勤部工资本来就是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