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乡那年五一，我自掏腰包四百万，给赵家坳修了座石桥，把村子和县道连了起来。村支书拍着我的肩说："你是全村的恩人，往后你家有事，村里绝不含糊。"结果今年五一，我爸骑着三轮车拉春茶过桥，被赵大龙堵在桥头，硬要收三千块过桥费。我给村支书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打着麻将："桥是公家的，规矩也是大家定的，我也没办法。"我听着我爸在电话里不停咳嗽，拨通了方经理的号码。"赵家坳那座石桥，给我拆了。一块石头都别留，让他们接着走那条烂木板。"
第一章
五一一大早，我爸就把六筐明前茶装上了三轮车。
赵家坳的茶山海拔高，出的茶叶比周边村子贵一倍，但有一个条件，当天采当天送，过了二十四小时，那股鲜劲儿就没了。
三轮车开到桥头，停了。
桥中间横着一根木头栏杆，上面钉了块红色木牌：过桥费，每车三千。
赵大龙搬了张塑料凳子坐在桥头，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老陈头，五一快乐啊。"
我爸熄了火，走过去。
"大龙，这桥是我儿子昊子修的，我过个桥还交钱？"
赵大龙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你儿子修的？修完就捐给村里了，现在这桥姓赵，不姓陈。"
"三千块，交了就放行，不交就原路回去，走老木桥。"
我爸往老木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几块烂木板搭在河面上晃晃悠悠，去年就塌了两根，连人走上去都打颤，更别说三轮车了。
"大龙，这茶叶不等人，今天送不到**站就全废了。"
"你通融通融，改天我让昊子请你吃饭。"
赵大龙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老陈头，别跟我扯你儿子。你儿子要是真有本事，就让他自己来说。"
"三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我爸掏了掏口袋，翻出一把零钱，数了数。
"大龙，我身上就三百多块，先欠着行不行？茶叶卖了钱我就给你。"
赵大龙斜了他一眼。
"欠着？你们老陈家的账，我可不敢记。"
他把瓜子袋子往凳子上一扔，转身走到栏杆后面，把锁又拧紧了一圈。
"没钱就等着，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过。"
我爸急得直搓手。
六筐茶叶在太阳底下晒着，叶片已经开始打蔫儿了。
"大龙！五一节人家都放假了，**站下午五点就关门，你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赵大龙根本不回头。
"那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我爸拨了我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昊子，赵大龙在桥头收过桥费，三千块，我过不去。"
"茶叶快不行了。"
第二章
我正在县城跟客户吃饭，听完这话，筷子都没放就站了起来。
"爸，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从县城到赵家坳，开车四十分钟。
我把油门踩到底，三十分钟就到了。
桥头，我爸蹲在三轮车旁边，用湿毛巾盖着茶筐。
赵大龙还在那把塑料凳子上坐着，翘着腿跟旁边的赵二柱聊天。
我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赵大龙，谁让你在这儿收费的？"
赵大龙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大老板回来了？五一节不歇着，跑这么远来看你爹？"
"这桥上的栏杆，谁装的？"
"村委会开会决定的，保护桥面嘛。"赵大龙站起来，拍了拍肚子，"你这桥修得好，大家伙儿都心疼，怕给压坏了。"
"三轮车能压坏石桥？"
"谁知道呢？万一呢？"
赵大龙凑过来，身上一股子旱烟味。
"陈昊，你是聪明人，三千块钱对你来说就是个零头。交了钱，**痛痛快快过桥，大家都开心。"
"非得在这儿耗着，**那茶叶可就真废了。"
我没接他的话，掏出手机，拨通了村支书赵德贵的号码。
两年前修桥的时候，赵德贵天天往工地上跑，端茶倒水，管我叫恩人。
电话响了八声才接通。
"喂？"
**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搓麻声。
"赵叔，我是陈昊。"
"噢，昊子啊。"赵德贵的声音淡了下来，"什么事？"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