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贺行之跟我过了七年苦日子后,在领证前夜摊了牌。他说他不是月薪一万的小会计,是鸿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把股权证明、豪宅房本、跑车钥匙一样样摆到我面前,等我感动得哭出来。我看着那些东西,没哭,掏出了那部他从没见过的手机,拨了个号。"周叔,安平路63号,来接我。"他问手机哪来的。我没答。拿起他那张房产证看了一眼,轻声说:"三百七十平,不错。不过我住惯了西山那套庄园。带马场的那个。我二十岁生日,我爸送的。"
......
-正文:
第一章
"晚晚,有件事我藏了七年,今天必须告诉你。"
贺行之隔着那张油渍斑驳的折叠桌,两只手攥住我的手腕。出租屋头顶那盏日光灯管一闪一闪,把他脸上那种拼命压着、又快压不住的兴奋照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什么月薪一万的会计。"
他一字一字往外蹦。
"我是鸿远集团的继承人。"
桌上摆着两盘菜,番茄炒蛋和醋溜土豆丝。为了庆祝明天去民政局领证,我特意多打了两个鸡蛋。
锅铲翻出来的油烟味还没散干净,就被他这句话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我爸是贺鸿钧,鸿远集团董事长。"他又往下接,生怕我没听清,"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个。去年福布斯富豪榜第三十七位。"
他放开我一只手,转身去翻他那个脱了线的帆布包。
动作特别慢。
像在拆一份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第一份,股权确认书。贺行之,持有鸿远集团百分之十六的股份。
第二份,房产证复印件。海云天阁,顶楼复式,三百七十平,产权人写着"贺行之"三个字。
第三份,几张**的照片。一辆保时捷,一辆路虎,还有一辆我不认识牌子的老爷车。
最后,一把车钥匙。黑色的,小小的,上头有个盾形的徽标。
他把钥匙推到我筷子旁边。
"保时捷911,前年我爸买给我的,一直停**里没怎么动。"
我盯着那把钥匙。
日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那这七年……"我的嗓子发干,"全是你编的？"
"感情不是！"
贺行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响,他绕过桌子,单膝蹲到我面前,重新把我两只手都攥住。
手心全是汗。
"晚晚,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只是想确认你爱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家那些东西。"
他看着我,一脸认真。
"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女的有多现实。张口房子闭口车子,谁在乎你到底是不是个好人？"
我没接话。
盯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
他第一次请我吃饭,在学校后街的麻辣烫摊子上。他点了二十六块钱的菜,问了我两遍够不够。
我二十五岁生日,他攒了一个月工资,给我买了一条银手链。二百八十块。我戴了七年,银子都发黑了,没摘过。
**年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他请了三天假,守在床边给我量体温、煮粥、敷毛巾。为了省钱没叫出租车,背着我走了两条街去诊所。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子里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我问。
他躲了一下。
"第一天。"
"**让你这么做的？"
"对。他说必须找一个不图我家钱、真心喜欢我的女孩。所以我只能装成普通上班族。"
"月薪一万？"
"嗯。"
"开那辆二手大众？"
"那是我家园丁的车,用来拉花盆的。"
"租这间房子……"
"这栋楼是我家名下的老物业,本来要拆了重建。我特意留了一套,体验普通人的日子。"
体验普通人的日子。
这八个字。
第二章
我把手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
"所以这七年,你一直在体验你的日子。"我说,"而我苏晚,就是这场体验里的一件道具。"
"不是！晚晚你别这么想！"
他慌了,在客厅里来回走,那间十来平米的客厅,他三步就到头,转身,再三步。
"我是真心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不然我干吗要领证？"
他猛地转过来,两只眼睛亮得发烫。
"你换个方向想,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你的命运要彻底翻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