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触石面的刹那，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我低头，借着坛面暗红的光，看到我按着的石刻。那不是简单的装饰纹路，而是极其古老、模糊的刻痕，深深嵌入石头内部，形状古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与坛面上那些吸收鲜血的邪恶纹路截然不同。它们静静沉在那里，仿佛沉睡了万年。
我的手掌被碎石划破了，温热的血渗出来，浸入那些古老的刻痕。
就在血液浸润刻痕的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直抵灵魂深处的……暖流，顺着我的手臂，逆流而上，涌入我的胸膛，蔓延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安抚了痉挛的胃部。
紧接着，一个声音，一个无比苍老、疲惫，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我的脑海最深处，轻轻叹息般响起：
“……终于，有‘心’之人来了。”
3
“心”？
什么意思？
我僵在原地，手掌还贴着那冰冷的石刻，脑海里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涌入的暖流，掀起了滔天巨浪。
暖流越来越清晰，它不仅仅是温度，更像是一种……“记忆”的载体。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强行挤进我的意识。
我“看”到广袤的天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无数模糊的身影行走其间，他们没有耀眼的灵光护体，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但他们或坐或立，闭目凝神时，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天地自然无比和谐、共鸣的韵律。他们伸手，能感受到风的轨迹；侧耳，能听懂草木生长的声音；心意一动，甚至能引动微弱的水火光影。那不是掠夺，而是……交流，是感应。画面旁白似的意念流淌：上古之时，众生皆可开“心窍”，凭一己之“心”，感万物，应天地，此乃大道之始，众生之途。
画面陡然剧变。
一个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高居九天，周身笼罩在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中。他俯瞰苍生，目光冰冷。他伸出手指，对着下方亿万生灵，凌空虚划。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落下，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命的灵魂本源之中。这些枷锁隔断了他们与天地自然的直接联系，将感应天地的“心窍”强行封闭、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称为“灵根”的东西，被植入生命本质。有灵根者，可依据枷锁设定好的、极其狭窄的路径，吸收被“过滤”后的天地灵气，获得力量，成为他的仆从、士兵、管理世界的工具。而无灵根者，则被彻底隔绝在这套体系之外，沦为蝼蚁，生死**，尽操于“有灵根者”之手。
画面最后，是那模糊身影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时空里：“设‘天律’，立‘仙门’，以灵根为阶，以天道为锁。自此，万灵有序，永镇吾下。”
“伪……真相？”
我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千万年来，仙门高高在上，执掌天道，筛选灵根，教化众生，这一切的根基……竟然是一个骗局？一个为了便于统治而设下的巨大枷锁？我们这些无灵根者，不是天生卑贱，而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残次品”？“献祭”不是天道需要，而是维持这枷锁、喂养这体系的……手段？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甚至暂时压过了对眼前死亡的恐惧。
“嗡——！”
**猛地一震，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坛面上的暗红纹路骤然光芒大盛，贪婪地吸收着我们这些“祭品”散发出的恐惧、绝望，以及那老兵伤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血气冲天而起，透过光罩弥漫开来。
“吼——！！！”
外面妖兽的咆哮瞬间拔高到极致，疯狂、兴奋！撞击光罩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光罩剧烈扭曲，金芒明灭不定，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不好！血气引动过甚，妖兽狂化了！”维持阵法的年长弟子脸色大变，“阵法撑不住多久！使者呢？！”
话音未落，月白身影一闪，仙门使者已出现在**上方，凌空而立。他俯瞰着坛内景象，看着即将破碎的光罩和外面黑压压的狂暴妖兽，眉头微蹙，随即舒展，恢复漠然。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