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雾里钻出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沈知微?”他问。
我点头。
“上车。”
我没有动。“你是谁?”
“顾沉舟。”他说,“犯罪心理学教授。你的‘同事’,至少接下来三天是。”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三年前,陆辞深案的警方顾问。据说他当时就怀疑我,但因为没有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走。
我盯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两块冻住的湖。他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三下,停顿,再三下。一种无意识的节奏。
“你在紧张?”我问。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肌肉抽搐的反应。“上车吧,沈法医。山上要封路了,再晚我们就得徒步走十八公里。”
我拉开后门,把行李箱扔进去,然后坐到了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雪松味道。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注意到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挂件——一个微缩的手术刀模型,不到三厘米长,做工精致。
“喜欢吗?”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学生送的毕业礼物。”
“你教什么?”
“犯罪心理画像。”他说,“专门教**怎么抓坏人。当然,也教怎么识别那些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人。”
我冷笑了一声。“你在暗示什么,顾教授?”
“没什么。”他打方向盘,车子驶入盘山公路,“只是在想,一个法医,为什么会收到一封匿名邀请函,就敢独自来这种荒山野岭。你不怕死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雾,说:“怕。但比起死,我更怕活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没有接话。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
然后他说:“我也是。”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中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像刀削的一样锋利。但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也是什么?”
“怕活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他说,然后不再说话。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雾越来越浓,浓到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开向另一个世界。然后,突然,雾散了一半。
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出现在我们面前。
雾隐山庄。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老,还要阴森。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陆辞深说过,他最讨厌爬山虎,说那东西看着有生命力,其实是寄生,是绞杀。现在想来,他说的是自己。
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把把指向天穹的**。正面的铁门敞开着,门上的花纹是缠绕的蛇——两条蛇互相吞噬尾巴,形成一个圆。
我把手从手套里抽出来,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疤。那道疤在发烫,像是有生命一样。
“到了。”顾沉舟说,然后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深吸一口气,闻到雪、松针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味道。
这就是我要来的地方。这就是我寻找了三年的答案可能存在的地方。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回头。
山庄的大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挑高至少六米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灯没开,只有壁炉里的火提供着微弱的光和热。
壁炉前站着四个人。
第一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皮夹克,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我认识他。周牧野。三年前,他是第一个发现陆辞深**的人。那时候他还是缉毒**,后来据说因为****被开除了,现在是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齐刘海,大眼睛,看起来很乖巧。她冲我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沈老师,终于见到您了。”
“你是谁?”
“林晚棠。”她说,“法医助理,您的……现任搭档。”
我愣住了。我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叫林晚棠的搭档。我的搭档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去年退休了,之后我一直是一个人工作。
“你可能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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