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温语在母亲的旧钢琴里找到一本能扭曲现实的乐谱。
悲伤的慢拍会让天空骤雨倾盆，欢快的音符能让面包一夜膨胀。
她小心翼翼为邻居们修复破败物件：枯萎的花朵会重新绽放，老人摔碎的咖啡杯能完好如初。
直到小镇上开始流传“琴魔”的传说，神秘组织持枪包围了她的住所。
为首的墨镜男子冷笑着：“***就是不肯乖乖进收容笼才死的…”
温语颤抖着按下琴键，奏出一段母亲反复擦掉的曲子
——雨滴瞬间在空中凝固，成为无数锐利的悬针。
梧桐巷的阳光晒得太久，总带着点旧棉布烘烤过头的暖脆。阳光懒洋洋地落在温语家的老式窗台上，灰尘在那光柱里飘着，像浮游的、细碎的金子。屋里陈设简单得近乎肃静，除开书架里满满当当的书，便只有那架伫立在客厅角落的旧立式钢琴最为显眼。那是母亲留下的，漆面早已暗淡，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面浅色的木纹。
温语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刚结束了一份翻译的稿件，手指还残留着敲击键盘的余韵。她不是特别想念弹琴的日子——那段时光太过明亮嘈杂，与母亲疾病缠身最后苍白沉寂的底色格格不入。现在，这琴像一口尘封的井，平静、却深得让人心慌，沉坠着太多无法打捞的过往。
她只是想擦拭一下积年的灰尘而已。抹布滑过光滑而微有磨损的黑键，触碰到琴键上盖内侧边缘时，指尖下传来一处异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凸起。
动作顿住。她的指尖在那道若有若无的缝隙边缘游移了几秒，然后轻轻向外一撬。一声极轻微、近乎叹息般的木质摩擦声后，一块伪装得极其巧妙的窄长木盖板向后松动了，露出下方一条狭长且覆满灰尘的窄缝。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心脏突兀地撞了一下肋骨的壁垒。温语屏住呼吸，抽出一摞许久不用的琴谱，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进去。内壁冰冷光滑。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方正的棱角。费力地、一点一点地将它抠了出来。
是一本笔记。深蓝色的硬质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边缘因为长久挤压而微微变形。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攫住了她，直觉在胸腔里疯狂地啸叫——母亲的秘密！
翻开。密密麻麻的乐谱瞬间涌入眼帘。
却并非是寻常印刷的工整模样。这是母亲手写的。黑色墨水在五线谱上流淌着音符，一笔一划都带着温语熟悉到刻骨的劲拔和清晰。但让温语指尖忍不住轻颤的是整本乐谱透出的气息：那是近乎狂乱与专注绞缠在一起的奇异张力。音符的形状与连线的走势都似乎比寻常所见更扭曲几分，几页的乐谱边缘，残留着晕开的、深褐色的斑点。
墨水里混着血迹？她几乎不敢细究。
强忍着内心的激烈震荡，温语的目光落在一处被反复修改涂抹成浓黑墨团的地方。那是低音声部的一段，母亲曾经最珍视的一小节，为什么……
她翻回笔记扉页。没有标题，没有任何说明文字。只有左下角一行力透纸背的小字，墨水痕迹深得如同用尖锐之物刻印上去——用你的心去听。指尖抚过那几个字，冰冷而沉重。
母亲当年苍白疲倦的脸仿佛出现在温语脑海，她将笔记本塞回温语手中，语气几乎是严厉的。
这琴不是玩具，温语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才看清那扉页上潦草写着的字迹：悲伤的行板（c小调）。音符的走势沉郁地向下蜿蜒，像一条沉重淌血的路。
一种莫可名状的冲动攫住了她。身体先于迟疑的思绪坐到了琴凳上。那冰冷的皮革让她的指尖抖了一下。她翻开笔记本，找到那页标着“悲伤的行板（c小调）”的乐谱，冰凉的指尖试探着，迟疑着，轻轻落在最左边那个低沉的C音上。
沉重压抑的音符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汁，从琴弦深处洇开。
指尖颤抖着按下第二个音符，紧随其后是几个连绵、拖沓到近乎痛苦的长颤音。那声音黏稠地、滞重地弥漫在狭小的客厅里，压得人喘不过气。一种冰冷潮湿的情绪顺着她的手指往骨髓深处爬，像是无数阴湿的藤蔓，瞬间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