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赐我一碗落胎药，我当着满殿宫人的面，一滴不剩地喝了。五个月的孩子，他说是孽种。我没哭，没求饶，只问了一句："陛下，你摸到孩子踢你那晚，也觉得是孽种吗？"他没回答。可他不知道，那碗药，根本不是堕胎药。有人偷偷换了药。而换药的人，是他最信任的皇后。消息传到御书房，他疯了一样冲进永宁宫，可我已经不想见他了。
......
-正文：
"娘娘，药端来了。"
青梅捧着白瓷碗，站在我跟前，手抖得厉害，碗里的药汁泼出来几滴，溅在托盘上。
黑沉沉的汤药，浓得像化开的墨。
传旨的小太监还跪在廊下，尖着嗓子把那道口谕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口谕，顾妃腹中之子来路不明，不可留。赐堕胎药一碗，即刻服用。"
青梅的眼泪啪嗒砸下来。
"娘娘，奴婢去求陛下，奴婢给陛下磕头！"
我伸手，把碗接了过来。
"不用了。"
药凑到嘴边，苦气冲得人直皱眉。
我仰头，喝了。
一口，两口，三口。
碗底最后一点药汁顺着瓷壁滑下来，我用舌头抵了一下，全咽干净。
碗还没放下，宫门外炸开一阵乱响。
脚步声，铁甲碰撞声，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陛下！出大事了！"
那太监嗓子都劈了。
"赐给顾妃娘**药，被人调换了！"
侍卫的刀鞘撞上门框，哐地一声。
太监瘫在地砖上，浑身筛糠。
"调换药方之人，是，是皇后娘娘！"
碗从我手里滑脱。
白瓷碎了一地。
远处，陆骁的怒吼穿过三重宫墙，像被困住的野兽。
"给朕查！一个不留，全部押来！"
01
我姓顾，单名一个若字，小字晚晚。
父亲是镇北侯顾远山，常年驻守北境，手握八万铁骑。
十七岁那年，一道赐婚旨意送到北境，我被接**城，入宫为妃。
封号安妃，住怀宁宫。
皇帝叫陆骁，**四年，后宫六人。
皇后韩婉仪，丞相韩文的嫡长女，太后的亲外甥女。
我怀孕是在入宫第二年的秋天。
太医来请脉时，指头搭上去好半天没吭声。
然后噗通跪了。
"恭喜娘娘，是喜脉，两月有余。"
消息递到前朝，父亲从北境连发三封谢恩折子。
陆骁那晚来怀宁宫，天刚擦黑。
他在我榻边坐下，手贴上我还没显怀的肚子。
"晚晚，给朕生个皇子。"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谁。
我歪头看他。
"要是姑娘呢？"
他笑了，伸手揪了一下我的耳垂。
"姑娘更好，朕头一个孩子，不拘男女，都是朕的**子。"
那晚他睡在怀宁宫。
半夜我被他攥醒，他抓着我的袖子，死死不松手。
梦里不知在喊谁，含混不清，只听见一个"母"字。
我看了他很久。
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其实也才二十三岁。
02
皇后头一回来怀宁宫，是我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
她带了一**燕窝，两个宫女跟在身后，排场不大不小。
"顾妃妹妹好福气，这是陛下头一个孩子，满宫上下谁不羡慕。"
她笑着拉我的手，指头凉飕飕的。
"本宫已经交代太医院，每天派人来怀宁宫请脉，不许出差池。"
我欠身道谢。
起来时，余光扫到她腕上那只赤金嵌红宝的镯子，是去年万寿节陆骁赏的。
她平日不戴。
"妹妹安心养着，缺什么只管开口。"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
"对了，陛下近来朝务缠身，怕是顾不上常来怀宁宫，妹妹别多想。"
我扶着腰，矮了矮身子。
"臣妾省得。"
她一走，怀宁宫立刻静下来。
青梅替我拉好被角，小声嘟囔。
"娘娘，皇后娘娘今日那镯子，听说平日锁在**里都不舍得拿出来，今儿特地戴了来。"
我把眼睛闭上。
"管好你的嘴。"
那只镯子的红宝石在日光底下闪了一下，闪得我眼皮直跳。
我没说。
怀孕**个月，孕吐越来越凶。
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整整一圈。
陆骁来看过一回。
站在门槛外头，没迈进来。
"太医怎么说？"
他问的是青梅。
青梅跪在地上。
"回陛下，太医说娘娘体虚，胎象不太稳，得静养。"
他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