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盖头被轻轻掀开一角，喜娘堆满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少夫人，咱们到侯府了，快，扶着老奴的手，下轿拜堂啦！”
沈清辞僵硬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永宁侯府朱红的大门，烫金的匾额，门前张灯结彩，人潮涌动，一派喜庆景象。
那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仿佛是用她上一世的血染红的。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现实重叠，那些痛苦、屈辱、绝望、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
不能重蹈覆辙！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那个任人宰割、愚蠢可悲的沈清辞！
萧承煜，柳氏，苏婉然…… 所有欠了她的，害了她的，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侯府的门，她不进了！
这所谓的婚事，她不嫁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底最后一丝迷茫与软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锐利的锋芒。
她没有去扶喜**手，而是自己扶着轿沿，缓缓站起身。
凤冠霞帔，红衣似火，她身姿纤细，却在这一刻，透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气场。
喜娘被她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少、少夫人？您……”
沈清辞没有理她，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看向喜堂门口。
那里，站着她的 “良人”—— 萧承煜。
他今日身着大红喜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风度翩翩的模样。此刻，他正含笑望着花轿的方向，眼神看似深情，却只有沈清辞知道，那笑容之下，藏着怎样的算计与冷漠。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娇柔怯弱的女子，正是苏婉然。她低垂着头，一副楚楚可怜、不敢见人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不断瞟向萧承煜，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得意。
柳氏则站在一旁，穿着华贵的锦袍，面容威严，眼神扫过花轿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耐 —— 在她眼里，沈清辞这个商户之女，本就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不过是个送钱来的工具罢了。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吉时已至，司仪高声唱喏：“新人入堂 —— 拜天地 ——”
两名健壮的仆妇上前，想要搀扶沈清辞下轿。
就在这时，沈清辞动了。
她没有迈下花轿，反而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面前的龙凤喜烛台！
“哐当 ——！”
一声巨响！
鎏金的铜制烛台被她一脚踹飞，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两支燃烧正旺的大红喜烛瞬间熄灭，火星四溅，滚落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是侯府的宾客、仆从，还是围观的百姓，甚至连萧承煜、柳氏和苏婉然，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花轿中的沈清辞。
喜堂前，一片哗然。
喜娘吓得面无血色，瘫软在地：“少、少夫人！您、您这是做什么？！这、这是大喜的日子，万万不可啊！”
柳氏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厉声呵斥：“沈清辞！你疯了不成？！竟敢在喜堂之上如此放肆！毁坏喜烛，是大不敬！你是想毁了我侯府的喜事吗？！”
萧承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看着花轿中的沈清辞，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清辞，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快下来，给母亲赔罪！”
他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是不满之前关于 “兼祧两房” 的风声。毕竟，之前他已经派人委婉地跟沈家提过，大婚当日要让婉然一同拜堂，沈家虽有不满，但也没敢明确反对。他以为沈清辞只是一时想不开，闹一闹就好了。
苏婉然也抬起头，眼眶微红，怯生生地说：“清辞姐姐，你别生气，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来的…… 我这就走，我不碍你们的事……”
说着，她就作势要转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委曲求全的模样。
“走？”
沈清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没有丝毫的颤抖，也没有丝毫的委屈，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
她扶着轿栏，一步步走下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