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都说婚姻是围城，我的婚姻是一座墓。
签婚前协议那天，我二十五岁。苏家的律师把三页纸推到我面前，逐条念完，语气像在读一份产品说明书。苏晚晴坐在窗边刷手机，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她父亲端起茶杯，说了一句：“能接受就签，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
我签了。
此后六年，我是苏家的赘婿，是她的幌子，是这栋别墅里唯一没有钥匙的人。直到那个盛夏，我在一条老街的奶茶店里，遇见了一个叫林溪的女人。
她给了我一个女儿。
也给了我一把刀。
——故事从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开始，到吴哥窟的落日结束。中间的每一步，都是不归路。
**第一章 远山蝼蚁**
大一新生报到那天下着细雨，我拖着一只掉轮的行李箱，站在金融系宿舍楼下，不知道该往哪个门进。
“同学，你是新生？”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胸前挂着志愿者牌子。他扫了一眼我脚边的编织袋行李，语气不冷不热：“这边是C楼，四人间的。你要是申请了助学金宿舍，得去后面那栋红砖楼，六人间，公共卫浴。”
“谢谢。”我低下头，拖着箱子往后面走。
“哎，你等等。”他忽然叫住我，目光落在我手里那部老人机上，“你买手机了吗？新生群都在扫码，你加一下，以后通知都发群里。”
“我还没有智能机。”我说。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那你去宿管那边登记吧”，便转身走开了。
宿舍六人间，我到得最早。其他五个舍友陆陆续续搬进来，每个人的行李都比我多。一个叫李洋的东北男生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双限量球鞋。他一边往外拿，一边随口问我：“叶辰，你打球吗？”
“不打。”
“那你的爱好是啥？”
我想了想，说：“做题。”
整个宿舍都笑了。李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你可真逗。”
我是认真地回答的。但他们觉得好笑，那就算了。
开学第二周，李洋在宿舍刷手机，忽然喊了一嗓子：“**，你们快看新生论坛，艺术学院那个苏晚晴，绝了真的绝了。”
几个舍友围过去看。我坐在书桌前背六级单词，没有动。
“听说她家巨有钱，家里在南方做房地产的。”
“岂止，她男朋友是顾砚之，京圈那个顾家。高中就在一起了，郎才女貌，羡慕死了。”
“这种女生，生下来就在罗马。咱们这种普通人，看看就行了，别想。”
李洋看了我一眼：“叶辰，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喜欢美女？”
“喜欢有什么用。”我说。
他愣了一下，笑了：“靠，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丧。”
我没再接话。他不懂。在我来这所大学之前，我那大山里的老家，整个镇上连个能考上985的都没有。我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我把每一分钟都拿来做了题。我没有时间打球，没有钱买球鞋，更没资格想那种穿着几万块风衣走在梧桐树下的女生。
但是第二个周末，我还是遇见了苏晚晴。
那天我在图书馆做高数真题，做到第三套的时候眼睛有点花，就放下笔去窗边透口气。窗外梧桐叶铺了整条校道，金黄一片。她从那头走过来，抱着几本画册，旁边跟着一个闺蜜，正在说笑。风把碎叶吹到她长发上，她伸手摘下来，偏头跟闺蜜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了。
我站在二楼窗边，忽然发现我已经盯着她看了很久。
旁边的李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苏晚晴啊。别看了，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物种。”
“我知道。”
“知道你还看？”
我没有回答。李洋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种老实人，以后找个差不多条件的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了。别老盯着天上的，跌下来疼的是你自己。”
“她一笑，”我忽然开口，“跟我妹妹很像。”
李洋愣了：“你还有妹妹？”
“没了。小时候没了。”
气氛忽然安静了几秒。李洋没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跟任何人再提起苏晚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