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错嫁
晚上十一点，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沈棠盘腿坐在客厅那张掉漆的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暗红色的结婚证。她左手捏着手机，右手掐着人中，已经保持了整整三分钟石化状态。
电话那头，林悦的哭腔带着电流的杂音，像一把钝锯子在她神经上来回拉扯：
"小姐……我对不起你……那个陆霆，他不是演员……他是陆氏集团的长孙，陆老爷子的**子，东南亚那个项目的实际控股人……您、您嫁错人了！"
沈棠的指尖在结婚证的照片上顿住。
照片里的男人肩背挺直，下颌线条冷硬，连拍证件照都像在拍财经杂志封面。她下午在民政局见到他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说自己"存款三位数，靠送外卖为生"。
她当时还夸他"入戏真深"。
"你再说一遍，"沈棠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他是谁？"
"陆、陆霆……"
沈棠缓缓抬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陆霆正以一种同样僵硬的姿态坐着，手里也捏着一本结婚证，手机贴在耳边。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虽然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
"……少爷，查清楚了，沈棠不是职业演员，她是沈家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沈氏珠宝的实际掌舵人……您娶错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十秒。
沈棠先开口，声音干涩："你……日薪多少？"
陆霆抬眸，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五百。包领证，包同居，哭戏另算。"
"……我也是五百。"
又是一阵死寂。
沈棠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优衣库睡衣——这是林悦给她准备的"演员服"，说"穷人家媳妇都这么穿"。她又看了眼陆霆脚上的那双拖鞋，某宝九块九包邮，但码数精准得离谱，像是谁提前量过他的脚。
原来不是道具组用心。
是人家本来就这么大排场。
"所以，"沈棠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们都以为对方是雇来的演员？"
"显然。"陆霆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陈默说你是个专业哭丧的，日薪五百，穷得彻底，配合度极高。"
沈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林悦说你是专业扮穷的，日薪五百，无房无车，演技一流。"
两人再次对视。
沈棠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疯劲："陆先生，这算不算商业欺诈？"
"算。"陆霆也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但合同已经签了。"
他指了指那本结婚证，"钢印落地，违约成本有点高。"
沈棠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母亲苏曼那张盛怒的脸，闪过陆老爷子那根敲得地板咚咚响的拐杖。如果现在离婚，苏曼会立刻把她绑去王家；陆霆那边，老爷子大概会直接冻结他的投票权。
进退维谷。
"有一个好消息，"陆霆忽然说。
"什么？"
"我们目的相同。"他看着她，目光沉静，"你为了逃婚，我为了夺权。虽然身份是假的，但需求是真的。"
沈棠睁开眼："你的意思是？"
"继续演。"陆霆倾身向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姿态像在谈一笔并购案，"既然双方家长都不知道我们是谁，那这场戏就还有价值。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对手戏演员换了。"陆霆顿了顿，"从专业演员，换成了豪门继承人。演技要求更高了。"
沈棠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在破公寓的昏暗灯光下，穿着九块九的拖鞋，却坐出了董事会主位的气场。她忽然意识到，这场荒唐的婚姻，或许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成交。"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先生。"
陆霆握住那只手。很软，很滑，虎口处依然没有茧，指甲透着淡淡的珠光粉。
"合作愉快，沈小姐。"他顿了顿，纠正道，"或者，陆**。"
窗外，一辆黑色迈**和一辆粉色保时捷同时停在老破小区外的梧桐树下。陈默和林悦各自坐在车里，对着微信群里最新的一条消息发呆。
陈默：老板们已经发现彼此不是演员了。
林悦：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当场离婚？
陈默：不会。我刚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