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狠！巴图想让我当替罪羊？------------------------------------------、朽木酸霉，像浸黑墨的湿棉花团堵在沈无道鼻腔肺叶，压得呼吸都发沉。、布满虫眼龟裂的断横木下，左半边身体钝麻钻痛，大概断了肋骨骨膜。“咯吱”挤压，细碎岩屑煤末砸得囚帽颈窝脸颊刺痛。，只有周围七零八落的微弱**撑着这片作业面还有活物的事实。，埋深三百丈、通风本来极差的地下矿，通风井一堵耗体力就是早死。，确认岩层暂时稳住，才小心翼翼探能动弹的右手。、断镐木柄、破尸布间摸了半炷香，捏起块断尖镐残刃垫进横木最左端半指宽的花岗岩缝隙。，他把能调动的力气全攥在右掌心撑花岗岩，右肩往横木下挪借力，伴着刺耳摩擦声把横木左端翘了一寸多。，硬生生抽出压得血肉模糊的左腿。，瞬间被三寸长深可见骨的血槽染红，浸透了黑煤渣地。，贴着右侧还算完整的石英岩壁大口喘气，眉峰拧了拧，眼神却平静。——，只有两样视若生命的东西：半本撕得参差不齐、浸黑煤汗的小账册，还有一截两寸长、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符文、冰冷刺骨的黑色金属残片。，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一丝。，记着真实下矿人数。
残片是爹沈观海被砍头前塞给奶娘、后来辗转送到流放营的。奶娘不知道是什么，他只当是爹的念想、当年案卷没被搜走的东西。
就在这时，地面毫无预兆剧烈震颤，比第一次还厉害、还频繁。
煤末黄土浓度瞬间呛得无法呼吸，沈无道剧烈咳嗽，咳破喉咙吐了血沫，耳膜轰鸣出血，眼前发黑眩晕——
核心承重结构彻底崩溃，毁灭性二次塌陷来了。
他立刻手脚并用，左臂撑地辅助，连滚带爬冲向记忆里由三辆烂成泥轮胎的废弃铁矿车和石英岩构成的三角逃生区。
头顶数百上千斤的花岗岩巨石砸下，一具左侧穿蓝色矿工服的中年躯体直接被砸成肉泥，骨渣擦过他脸颊留下细血痕。
他一头扎进三角区，抱头缩成球。
震耳欲聋的轰鸣、岩板剥落、巨石砸地、铁矿车变形声，持续半炷香才停。
整个作业面连一段通风井都被彻底掩埋，空气稀薄得像吞刀片，割得喉咙肺叶生疼。
沈无道靠在最里面那辆还算完整的冰冷铁矿车上，眼神依旧平静——
塌方结束不是安全，来自矿监府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大约一刻钟，废墟缝隙亮起橘**防风火把。
紧接着是铁头战靴踩碎石的咔嚓声、监工吆喝声、民夫抱怨声。
一队人马举着七八盏火把，从主巷道清理段侧身穿过狭窄通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八尺高、满脸横肉、左脸一道从眼角到嘴角刀疤的巴图。
穿黑底红边绣“尺”字的总矿监官服，挂金丝佩刀，提官府特制聚光琉璃灯笼——
光晕扫过满地狼藉的血肉模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径直走到横亘清理段和作业面的三尺粗断裂承重主柱前，狠狠踢了踢空心的断裂处。
掉出**腐朽木渣和肥硕蛀虫。
“这就是上个月报的大典尺谱一级允差定尺测值的‘足尺一级’好木？”
巴图声音像冰锥，扫过身后五六个发抖的青色监工服监工。
最年长留山羊胡的老监工“扑通”跪下，额头砸碎石破了皮：
“大……大人明鉴！当初确实一根一根按标准测过，是江南韩记商贾用了阴损黑术，涂了新木涂料瞒过标准测尺和校尺官！大人饶命！”
巴图喉间滚出尖厉阴森的嗤笑。
抽佩刀用闪寒光的刀背拍老监工的脸，拍得红肿渗血：
“大典尺谱允差是陛下亲定、亲盖玉玺的铁律！校尺是防黑术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说这烂木头能过一级允差？”
“肯定是你们收了韩记银子，贪墨一级钱换**都不如的黑术废料！”
“上面马上派带宫廷标准测尺的**使下来。一旦测出不合规、校尺报告有问题，所有人——包括我、青螺县知县——都要按‘通敌**、篡尺逆犯’腰斩示众、株连九族！”
老监工连连磕头痛哭：“大……大人找个替罪羊推给地质意外！救救小的们全家老小！”
巴图缓缓收刀，插回金丝鞘。
目光像秃鹫扫找猎物，最后停在三角区漏光的入口——
那里隐蔽干净，有最合适的死靶。
他提聚光灯笼侧身走到入口，光晕对准蜷缩的沈无道：
灰囚服左大腿浸满血，胸前印着褪色朱砂“罪”字，满脸血污煤末，但眼神平静冷漠。
“沈无道。”巴图念出名字，声音压低带着**笑意，刀疤在光晕下更狰狞。
“沈观海的儿子——”
“当年你爹偷偷篡改宫廷标准尺谱，妄图用黑术操纵天下测值，被陛下亲审砍头、午门示众三个月。”
“陆家一百多口男丁斩首，女眷籍没，幼童流放。对吧？”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
“如今你为了逃避十二个时辰苦役，暗中施展你爹的残黑术破坏核心承重主柱，害死这么多无辜矿工罪民——”
“这个完美结案陈词，如何？”
五六个监工立刻心领神会，拔青黑色佩刀围住入口。
沈无道没起身，没说话。
左手捂血槽，右手先蹭了蹭暗袋里的断古尺——
刚碰到正面那条扭曲成古尺刻度的墨纹，脑海里就闪过爹当年锁在铁箱里、边缘沾着同样墨渍的半页纸，快得像火星子。
然后才慢悠悠掏出半本私账晃了晃：
“编得顺，但漏了王麻子没烧干净的、记着真实下矿人数和韩记每月偷换烂木批次的私账。”
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无道手指按在私账第三行——
“本月二十七日收江南韩记烂木十七车，换**允差审批十七张”的小字上，语气冷硬：
“要我当替死鬼，就得拿东西换。”
“七十二时辰、矿监府临时通行许可、乔七娘手里捏的出矿牌暗纹线索。”
“七十二时辰之后，要么我带着尸账缺页和出矿牌离矿，私账从此消失。”
“要么**使踩着点下来，我在午门法场和你、韩大人一起排队。”
巴图盯着晃了晃的私账，喉结上下滚动三次。
突然攥紧拳头砸在矿车上：
“好！七十二时辰！”
“拿不到尸账缺页和出矿牌……你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陆家最后一点血脉，也得断在这青螺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