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凤鸣燕赵之庶女皇妃  |  作者:皖耳东  |  更新:2026-05-06
花轿惊魂------------------------------------------。,额角磕在木窗框上,咚的一声闷响。疼,钻心的疼。可这疼里还夹着别的——潮水般涌来的记忆,不属于她的记忆。“大小姐,您醒了?”帘子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您刚才晕过去了,可把杏儿吓坏了……”。她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十指纤纤,指甲染着淡粉的蔻丹,腕上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这不是她的手。她在实验室熬夜赶论文的手,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有次不小心被试剂溅到留下的淡疤。,娇嫩得像能掐出水。。外头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刺耳得很,夹杂着看热闹百姓的议论:“尚书府大小姐嫁三皇子,啧啧,排场真大!排场大有啥用?三皇子那封地,燕赵荒原,鸟不**的地儿……听说这位大小姐前几日还闹绝食呢,不想嫁!”。秦家大小姐,十六岁,闺名秦筱婉。指腹为婚的三皇子龚君临,今年十九,母妃早逝,在朝中没根基,封地是苦寒的燕赵。婚期定下后,原主哭闹了几日,前天晚上吞了金——。二十一世纪农学博士秦筱婉,在实验室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眼前一黑。,就在这摇摇晃晃的花轿里。“真是……”秦筱婉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她抬手摸了摸发髻,满头的珠翠压得脖子酸。指尖触到一根冰凉的簪子时,她动作顿了顿。,簪头雕成简单的云纹。可记忆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簪子。原主的生母,那位早逝的夫人,留给她防身用的。簪子里是空心的,拧开簪头,里头藏着……,轿子突然猛地一顿!
“啊——!”外头传来惊叫。
唢呐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马匹的嘶鸣和人群的混乱。秦筱婉一把抓住窗框,指尖发白。
“有、有刺客!”轿夫的声音在发抖。
话音未落,利刃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鲜血喷溅的呲啦声。浓重的血腥味透过轿帘缝钻进来。
秦筱婉浑身冰凉。她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原主吞金前,贴身嬷嬷端来一碗参汤,眼神躲闪。昨夜收拾嫁妆,有个面生的丫鬟碰了装点心的**。今早出门前,继母王氏拉着她的手,笑吟吟说了句“此去路远,千万小心”。
千万小心。
秦筱婉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她盯着那根银簪,手指一点点收紧。外头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轿帘上已经溅上星星点点的暗红。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扯下盖头。大红的锦绣绸缎被她三两下撕开,扯成几条。她动作快得惊人——把撕开的布条缠在手上,缠紧,然后去拧那根银簪的簪头。
簪头纹丝不动。
外头一声惨叫,轿帘被猛地掀开!一张狰狞的脸探进来,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杀意凛然的眼。手里钢刀滴着血,直朝她面门劈来!
秦筱婉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快——她不是那个娇养的尚书小姐,她是二十一世纪跟导师下过乡、跟老乡学过几招防身术的秦筱婉!
她猛地后仰,钢刀擦着鼻尖砍在轿壁上。木屑飞溅的同时,她右手握着的银簪狠狠扎进那人手腕!
“呃啊!”刺客吃痛,钢刀脱手。
秦筱婉趁机一脚踹在他胸口,自己借力滚出轿子。落地时摔得七荤八素,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簪子。簪头在刚才的挣扎中——咔哒一声,开了。
淡**的粉末从簪身里洒出来,落在她缠着布条的手上。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石灰。混了辣椒粉的石灰。
“在那儿!”又有刺客扑来。
秦筱婉想都没想,抓起一把混了石灰辣椒粉的布条,朝那人脸上狠狠一扬!
“我的眼睛——!”
惨叫声凄厉。那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秦筱婉爬起来,环顾四周——送亲的队伍已经死伤大半,轿夫、丫鬟倒了一地,鲜血把黄土路染得暗红。还站着的刺客有七八个,正和剩下几个护卫缠斗。
护卫明显不敌,节节败退。
秦筱婉背脊发凉。她手里只剩半包石灰粉,不够对付这么多人。她目光急扫——路边是乱石坡,坡下有条河。跳河?不行,这身嫁衣厚重,下水就是沉底的命。
“保护小姐!”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嘶吼着扑过来,挡开砍向她的刀。
刀锋划过护卫的肩膀,鲜血喷了她一脸。温热的,腥的。秦筱婉胃里翻江倒海,可手抖都没抖。她盯着那刺客,刺客也盯着她,眼神像看死人。
就在刺客举刀的瞬间——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扎进刺客咽喉。刺客瞪大眼,轰然倒地。
秦筱婉抬头。官道尽头,一队黑甲骑兵如铁流般涌来。为首那人玄衣墨发,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手里长弓还未收起。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觉身形挺拔如松,周身一股肃杀之气。
剩下的刺客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逃。
“一个不留。”马上的人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骑兵如狼群扑出。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沉寂。
秦筱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银簪。簪头的石灰粉沾了血,结成暗红的块。她看着那玄衣人下马,朝她走来。
越走越近。她终于看清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是好看的,可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像封着万载寒冰。这就是龚君临。她的未婚夫。记忆里那个“闲散无能”的三皇子。
龚君临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满地尸首,扫过她溅满血的脸,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银簪上。
“你会用这个?”他问。
秦筱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这不是怕,是这身体本能的反应——原主残留的情绪,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对这场厮杀的恐惧,混杂着她自己的震惊和茫然。
龚君临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他移开目光,对身后吩咐:“清理现场。活的带上,死的埋了。”
“是!”
骑兵下马忙碌。龚君临这才又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能走吗?”
秦筱婉点头。腿是软的,但她咬牙站直了。
“上马。”龚君临牵过自己的黑马,“你的轿子坏了。”
秦筱婉看着那匹高头大马,又看看自己身上厚重繁琐的嫁衣。她没说话,拎起裙摆,踩住马镫——第一次没上去,第二次咬牙发力,翻身坐上了马背。
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些狼狈。但没求助任何人。
龚君临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手臂绕过她拉住缰绳时,带着血腥味的冷冽气息笼罩下来。秦筱婉浑身僵硬。
“驾。”
黑马小跑起来。颠簸中,她的背不可避免地贴上他的胸膛。隔着重重的衣料,能感觉到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
“刚才,”龚君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你撒的是什么?”
秦筱婉沉默片刻,答:“石灰。混了辣椒粉。”
身后的人似乎顿了顿。
“哪来的?”
“我**簪子里藏的。”秦筱婉实话实说,“防身用。”
龚君临没再问。马匹跑上官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满地尸首和鲜血被远远抛在身后,可血腥味好像还黏在鼻腔里。
秦筱婉看着前方荒芜的田野,远处隐约可见低矮的土城墙。燕赵,到了。
“刚才那些刺客,”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是谁派的?”
龚君临没立刻回答。直到马匹跑过一片枯树林,他才淡淡道:“很多人。”
秦筱婉懂了。太子,二皇子,朝中那些不想看他活的人。或许……还有她尚书府里的人。
“怕了?”龚君临问。
秦筱婉摇头。怕有用吗?从她在花轿里睁开眼那一刻起,怕就没用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殿下,”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破旧城门,“我的丫鬟,还活着几个?”
“两个。你的贴身丫鬟,叫小茹和杏儿。”
还好。秦筱婉闭了闭眼。记忆里,小茹胆小但忠心,杏儿机灵。够用了。
“殿下,”她又问,声音很轻,“燕赵,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荒原吗?”
这次龚君临沉默了很久。久到马匹已经跑进城门,穿过萧条的街道,两旁是面黄肌瘦的百姓和摇摇欲坠的土房。
“是荒原。”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荒原也能长出东西。”
秦筱婉看着那些麻木的脸,看着龟裂的土地,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头。她握紧了手里的银簪,簪头沾的血已经干了,硌得掌心生疼。
“那就种。”她说。
龚君临低头看她。只看到少女挺直的背,和沾了血污的侧脸。夕阳给她镀了层金边,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新嫁****,没有死里逃生的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种什么?”他问。
秦筱婉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
“种粮食,种人心,种一个将来。”
龚君临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嘲讽,也不是愉悦,就是一种……意料之外的了然。
“秦尚书教女有方。”他说。
秦筱婉没接话。她知道他不是在夸她爹。她在记忆里翻找——龚君临的生母,那位早逝的宸妃,据说就是个性子刚烈、颇有见识的女子。可惜去得早,留下儿子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挣扎求生。
马停在一座府邸前。说是王府,还不如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别院。门楣上的匾额旧得掉漆,隐约能看出“镇北”二字。
龚君临先下马,然后朝她伸手。
秦筱婉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剑的手。上面还沾着血,没擦干净。
她把手搭上去。冰凉,但有力。
脚踩在地上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沈君临扶住她,动作不算温柔,但稳。
“能自己走吗?”他问。
秦筱婉点头,抽回手。她站直了,理了理沾血的嫁衣,拍了拍袖子上干掉的石灰粉。然后抬脚,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门槛里,是她的新人生。一个从花轿惊魂开始,注定不会太平的人生。
身后,龚君临看着她的背影。少女身姿单薄,嫁衣破败,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殿下,”亲卫队长卫超凡上前,低声禀报,“刺客身上搜出这个。”
龚君临接过——一块腰牌,普通铁制,没有任何标记。但角落里,有个极小的、不显眼的刻痕。
东宫的标记。
龚君临把腰牌攥在手心,铁片硌得掌心生疼。他抬眼,看向已经走进前厅的秦筱婉。她正仰头看房梁,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模糊。
“超凡,”他低声说,“去查查,秦家大小姐,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卫超凡愣了愣:“殿下怀疑……”
“不是怀疑。”龚君临打断他,目光沉沉,“是确认。”
一个养在深闺、听说要嫁来燕赵就闹绝食的大小姐,不可能在遇袭时冷静地撒石灰反杀,更不可能在死了这么多人后,第一句话是问“能种什么”。
这个秦筱婉,和他查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卫超凡领命退下。龚君临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迈步进府。前厅里,秦筱婉已经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正低头看手上的伤——刚才扑出轿子时擦破的,不深,但渗着血丝。
“有药吗?”她抬头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要杯茶。
龚君临招手,下人赶紧递上药箱。秦筱婉接过来,自己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你懂医术?”龚君临在她对面坐下。
“不懂。”秦筱婉系好布条,“但处理外伤,会一点。”
“谁教的?”
秦筱婉动作顿了顿。谁教的?前世跟导师下乡调研,在村里跟赤脚医生学的。这话不能说。
“我娘留下的医书上看过。”她面不改色。
龚君临没再追问。他看着她包扎好的手,又看看她平静的脸。厅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染开,外头的血腥和厮杀好像都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今晚,”他开口,“你住东厢。我住书房。”
秦筱婉点头。合情合理。本就是**联姻,没什么情分,刚经历刺杀,谁也没心思圆房。
“明天,”龚君临继续说,“我会给你拨两个丫鬟,一个小茹,一个杏儿,都是你从娘家带来的。另外,燕赵苦寒,缺衣少食,王府里也没多少积蓄。你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管家。”
“好。”秦筱婉应下。她想了想,又问,“燕赵的土地,我能用吗?”
龚君临抬眼看她:“你想种地?”
“想试试。”秦筱婉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龚君临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淡,但眼里那层冰好像裂了条缝。
“王府后面有片荒地,三十亩。你要种,就给你。”
“谢殿下。”
谈话到此为止。下人领秦筱婉去东厢。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但陈设简陋,被褥是半旧的。小茹和杏儿已经在屋里等着,两个小丫头眼睛都哭肿了,见到她又要下跪。
“别跪了。”秦筱婉摆手,“都没事就好。”
“小姐……”小茹抽抽噎噎,“您、您没受伤吧?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秦筱婉在床边坐下,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回放白天的每一幕——花轿,刺客,鲜血,石灰粉,龚君临冷冽的眼睛。
这不是游戏,不是小说。这是真实的人命,真实的刀剑,真实的一步踏错就会尸骨无存的古代。
“小姐,您先洗漱吧?”杏儿小心翼翼地问,“热水备好了。”
秦筱婉点头。她起身,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凤冠歪了,珠钗斜了,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沉静得惊人。
她抬手,一点点卸下头上的珠翠。每取下一件,就感觉轻松一分。最后,她拔下那根银簪。
簪头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像凝结的伤疤。她拧开簪头,里头还剩一点点石灰粉。她小心倒出来,用纸包好。
“杏儿,”她开口,“明天一早,去帮我找些东西。”
“小姐要找什么?”
“辣椒。越多越好。”秦筱婉顿了顿,“还有生石灰,如果能找到的话。”
杏儿愣了愣,但没多问:“是。”
秦筱婉把银簪擦干净,重新插回发间。然后她拆开发髻,让长发披散下来。铜镜里的少女,褪去嫁衣,洗净铅华,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
十六岁。在现代,还是上高中的年纪。在这里,已经是嫁为人妇、经历过厮杀的秦筱婉了。
“小姐,”小茹端来热茶,声音还带着哭腔,“您……您真的没事吗?奴婢听说,那些刺客是冲着您来的……”
秦筱婉接过茶,没喝。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镜面。
“我知道。”她说。
她当然知道。花轿遇袭,死的多是秦家送亲的人,龚君临的护卫损失不大。刺客是冲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秦尚书之女嫁三皇子”这件事来的。
有人不想这场联姻成。有人想她死在路上。有人想一石二鸟——她死了,秦尚书会怪龚君临护卫不力,龚君临少了个岳家支持,还得罪尚书府。
好算计。
秦筱婉吹了吹茶,热气扑在脸上,带来一丝暖意。她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隐约有打更声,三更了。
“都去睡吧。”她放下茶杯,“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小茹和杏儿退下。秦筱婉吹灭灯,躺到床上。被褥有股潮湿的霉味,床板硬得硌人。她睁着眼,看着头顶模糊的帐子。
脑子里那些现代的知识,农学的,历史的,杂七杂八的,像潮水一样翻涌。土豆,玉米,红薯,这些美洲作物现在应该还没传到中国。高炉炼钢,土法水泥,简单机械……她记得原理,但需要试验。土地**,水利工程,防疫卫生……
太多要做的。但前提是,她得先活下来。
今天这场刺杀只是开始。太子不会罢休,二皇子不会坐视,朝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不会放过龚君临——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龚君临。秦筱婉想起那双冷冽的眼。他不是善茬。今天他救她,不是多情深义重,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用——秦尚书之女,这个身份在燕赵就是一面旗。他需要这面旗招揽人心,需要秦尚书在朝中的那点影响力。
互利互惠。很好。秦筱婉喜欢这种关系。干净,直接,不掺和多余的感情。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头的土坯。燕赵,苦寒之地,土地贫瘠,百姓困苦。龚君临在这里待了三年,没**,还练出了一支骑兵。
说明这人,有点本事。
也有野心。
秦筱婉闭上眼。睡意迟迟不来,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醒。那些农学知识,那些历史经验,那些在实验室熬过的夜,在田间地头流过的汗,此刻都成了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资本。
她要种地,要开荒,要囤粮,要练出一支能保护自己的队伍。她要在这燕赵荒原,种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不是为了龚君临,不是为了什么爱情江山。只是为了——活着。好好地活着。
窗外传来隐约的狼嚎,悠长,凄厉。秦筱婉睁开眼,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行啊。那就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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