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来了？”
我妈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我，眼里没有任何惊喜。
我放下行李袋，军绿色的帆布已经磨得发白。
“妈。”
“行了，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今天**生日，一家人都在，你正好赶上。”
客厅里坐了一圈人。
继母李芳坐在主位旁边，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若琳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给我爸敬酒。
那个男人我认识。
周逸铭。
我当兵前的男朋友。
“爸，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和逸铭一起选的礼物。”沈若琳把一个爱马仕的盒子递过去，笑得甜蜜。
我爸接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好好好，你们有心了。”
“若棠回来了。”我妈在旁边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沈若琳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
周逸铭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从上往下看人。
“哟，姐回来了？”沈若琳歪着头，“当了五年兵，怎么瘦成这样？部队伙食不好吗？”
我没说话。
李芳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若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六了吧？若琳比你小两岁，人家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了。你呢？在部队里耗了五年，回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妈，您别这么说嘛。”沈若琳笑着拉了拉李芳的袖子，语气里全是炫耀，“姐肯定有姐的打算。”
我看向我爸。
他低着头，没说话。
“爸，生日快乐。”
我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沈若琳探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姐，这什么呀？部队里发的毛巾？”
我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旧怀表，是我在驻地附近的老铺子里修好的，我爷爷留下来的那块。
我爸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那块表……不是早就坏了吗？”
“我找人修好了。”
“切。”沈若琳翻了个白眼，“一块破表值几个钱。”
周逸铭这时候开口了。
“若棠，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
“你在部队应该攒了不少钱吧？听说当兵一个月津贴也有几千块。”他推了推眼镜，“你要是暂时找不到工作，我公司正好缺个前台，一个月四千五，要不要考虑？”
沈若琳靠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逸铭，你真好，还惦记着帮我姐。”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不用。”
“哎，若棠，你别不知好歹。”李芳放下茶杯，“逸铭好心好意帮你，你还端着架子？你以为你当了几年兵就了不起了？现在社会看的是学历、资源、人脉，你有什么？”
满桌的亲戚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啊，女孩子当什么兵。”
“浪费了最好的几年。”
“若琳多好，大学毕业就进了外企……”
我把水杯放下。
“我出去透透气。”
没人拦我。
我走到院子里，夜风很凉。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发件人：陆景深。
“棘刺，到家了？”
我回了两个字。
“到了。”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
“三天后，荣城有一场退役**安置座谈会，你的技术专利审批已经通过了，军工研究院的人想见你。到时候我去接你。”
我把手机收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逸铭走出来，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
“若棠，你变了不少。”
“有话直说。”
他笑了笑。
“我跟若琳的事，你不介意吧？当初你非要去当兵，是你自己放弃的这段感情。”
我转头看他。
“周逸铭，你高估自己了。”
他的笑容凝住。
“我去当兵，不是放弃你。是根本没把你放在需要取舍的位置上。”
他脸色一变，烟差点没拿稳。
“你——”
“若棠姐。”沈若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过来挽住周逸铭的胳膊，“外面冷，别冻着了。哦对了，逸铭的公司下个月有个大项目，跟正昀集团合作的，到时候我们可能要搬到城东的别墅区去住了。”
她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说：“恭喜。”
她明显不满意这个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