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上一世，举报信递上去的时候，我正在英语考场里做阅读。
监考老师突然走到我桌边，敲了敲桌角。
“林见夏，出来一下。”
整个考场的人都抬头看我。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心口猛地往下沉。
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门外等着我的，不是一句提醒，也不是临时抽查。
是我整个人生塌下去的开头。
走廊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女老师，还有我班主任。
班主任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省里接到实名举报，说你**，还提供了证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荒唐。
“老师，我没有。”
那两个陌生人没接话，只让我先离场配合调查。
我被带走的时候，考场里安静得吓人。
有人伸长脖子看我。
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
还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那场英语，我没能再回去。
后来几天，我被反复问话，翻手机，查通讯录，核对行程。
林书瑶就是那时候站出来的。
她红着眼圈，把举报信里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像真的。
她说她亲眼看见我和校外的人接头。
她说她一开始也不信，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毁掉高考的公平。
她说到最后还掉了眼泪。
连调查组里负责记录的人都递了张纸给她。
而我坐在对面，手脚冰凉，像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我解释过。
那天我去打印店，是去印理综押题笔记。
那笔转账，是我给同学垫付的资料钱。
聊天截图是假的，连头像都不是我的常用号。
可没人听。
证人有了。
截图有了。
**视频也有了。
我说什么，都像狡辩。
成绩作废通知贴出来那天，学校门口围了很多人。
我妈冲过去，把那张纸撕了，又被人按住。
她头发乱了，嗓子都喊劈了，一直说我女儿不会做这种事。
没人理她。
我爸赶去学校和教育局之间来回跑，第三天夜里，倒在了出租车后座上。
医院说是急性心梗，送来得再晚一点，人就没了。
我守在抢救室门口，听见我妈蹲在墙边哭，哭到后面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毁掉一个人，真的不用刀。
只要一封举报信，就够了。
再后来，我没等到澄清。
等到的是越来越大的议论，越来越脏的话。
还有林书瑶那张永远委屈、永远无辜的脸。
她来看过我一次。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轻声说：
“姐，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没做，早晚会查清的。”
那天阳光很好，照得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发亮。
我却第一次看清，这个人根本不是我妹妹。
她是想把我活活踩进泥里。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前不是病房，也不是那张恶心人的脸。
是教室。
是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
距离高考，还有八天。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发下来的数学卷子，指尖发抖。
窗外蝉声很响，***的风扇吱呀转着。
后桌男生在小声对答案，前排有人偷吃薄荷糖。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坐在原地，等林书瑶把那封举报信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