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燕过城楼  |  作者:樱不归  |  更新:2026-05-06
我是沈清弦,本该是将军府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十五岁那年,父亲蒙冤斩首,我被打入囚车,沦为罪臣贱籍。
十年隐忍,我化身仇人裴鹤卿枕边最宠的妾室。
他痴迷听我唱曲,最爱那首家父生前的《折杨柳》。
他以为我贪慕荣华、骨软认命,却不知**日抚琴,琴腹藏着颠覆他满门的通敌密信。
一朝登闻鼓响,我素缟告官,呈上十年铁证。
朝堂倾覆,仇人伏法,他临死前才知,每日饮下的清茶,我已暗下数年寒毒。
尘埃落定,故人顾惊寒跪地求娶,我却婉然拒绝。
只因我只剩三个月余生。
大军开拔之日,我独立城楼,为他唱完最后一曲《折杨柳》,随风坠落,自此人间再无沈清弦。
(1)
我爹被斩首那天,我连落泪的时间都没有。
刽子手寒刃落下的刹那,我被人死死掐着脖颈往后拖拽。我拼命扭头回望,只看见那颗头颅滚入泥泞,发丝沾满血污。
那双几日前还温柔**我头顶、笑说“清弦乖,爹回城给你带糖人”的手,再也不能兑现承诺。
囚车一路颠簸驶入城南教坊司,路边百姓扔来烂菜残叶、唾沫石子。一个孩童捡起石块砸在我额头,鲜血糊了半张脸颊,***还在一旁夸赞叫好。
我闭紧双眼,舌尖死死抵住唇瓣,咬破满口腥甜。彼时我不过十五岁,却早已看透:哭,从来换不来半点怜悯。
我心底只剩一个执念:顾惊寒在哪?
他是我青梅竹**未婚夫,将军府独子,两家早定娃娃亲。临别北境军营前,他还拽着我的发辫笑言:“等我挣下将军功名,你便日日唱曲给我听。”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温存絮语。
没过多久,北境战败噩耗传来,顾老将军被安上“通敌畏战”罪名,我父亲遭牵连定为同谋。两府满门遭难,男丁尽数斩首,女眷尽数发卖为奴。
我不知顾惊寒是生是死,只知自己坠入了无边地狱。
囚车停在教坊司门口,浓妆艳抹的桂妈妈掀帘打量我,蹙眉嫌弃:“瘦骨嶙峋,能做什么营生?”
押送小吏连忙陪笑:“这是沈参谋嫡女,天生一副好嗓子,最擅唱曲。”
桂妈妈伸手掐住我的下巴,肆意打量,像挑选牲口般摩挲端详。指尖尖利硌得生疼,我不躲不怯,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她愣了瞬,松了手,淡淡吩咐下人:“留下,这丫头眼神带狠劲儿,骨头硬,最经得起打磨。”
我被推入拥挤的陋室,屋内蜷缩着四五个年岁稚嫩的女孩,最小的那个泪痕满面,一遍遍呢喃着要回家。
我靠墙蹲坐,额头伤口兀自渗血,无人问津,无人包扎。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不是畏惧前路坎坷,而是心底笃定:我爹一生忠君报国,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这是一场精心构陷的**,而我,要想一切办法查出真相,报仇雪恨。
(2)
乐营第一课,从不是学唱曲,而是学伪装笑意。
桂妈妈是教坊司掌事,也是那日拿捏我的妇人。她将一众新晋女子召集身前,语气冰冷刺骨:
“从今日起,你们再不是名门千金、小家小姐,只是我手里的玩意儿。客人令你笑,便要温顺承欢;令你唱,便要婉转开喉。谁敢端着昔日傲气,我有的是法子磋磨。”
话音落下,她特意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敛眸垂首,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倔强顶撞。
桂妈妈反倒勾起唇角:“这丫头骨头硬,我偏喜欢。骨头硬的人,熬出来才最有滋味。”
往后的日子,比囚车之中更难熬。
天未亮便要起身练嗓,从拂晓直至日暮,一日仅得一餐馊饭冷菜,碗底时常藏着虫蚁。我不敢挑食挨饿,没力气便练不好唱腔,练不好便要受罚挨打。
桂妈妈最惯用粗竹条抽打脚心,疼得钻心刺骨,却不留半点疤痕,不损皮肉卖相。
我第一次受罚,只因她命我唱《折杨柳》,我执意不肯。
那是家父毕生最爱之曲,是清白傲骨的念想,我绝不能在风尘之地随意献唱。
二十几竹条落下,脚心红肿胀痛,寸步难行。我紧咬牙关,不落泪、不求饶,死死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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