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剑痕初现
上元灯夜，长安城恍如白昼。
朱雀大街上人声鼎沸，各色花灯将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文渊剑派的弟子们也难得下山，混入这凡俗的盛景之中。沈砚之独自走在人群边缘，一身白衣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孤寂。他腰间悬着玉笛，手中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断剑“残缘”的剑柄。断口处的纹路很奇特，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一道深深的伤痕。
家族被灭那夜的记忆，总会在这种热闹的时节格外清晰。火光、惨叫，还有那道划破夜空的剑光——那道在他胸口留下淡金色痕迹的剑光。师父墨渊先生说那是“剑痕”，上古遗物，是机缘也是劫数。沈砚之不懂那么多，他只想知道，那道剑光的主人是谁。
“沈师兄！”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弦提着盏兔子灯小跑过来，脸颊被灯火映得红扑扑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萧师兄他们在曲江池那边斗诗呢，可热闹了。”
沈砚之收回思绪，淡淡一笑：“我随便走走。”
“又想你家里的事了？”苏清弦眨眨眼，凑近了些，“师父说啦，有些事急不来的。你看这满城灯火，多好看呀。要不……我给你吹支曲子？”
她说着就要去拿沈砚之腰间的玉笛。沈砚之侧身避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不用了，师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清弦撇撇嘴，却没生气。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师兄的性子。“那好吧。不过你可别走太远啊，听说今晚城里来了些奇怪的人，掌门让我们都小心些。”
她提着灯蹦蹦跳跳地走了，融进那片璀璨的光海里。
沈砚之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西市边缘。这里的灯火稀疏了许多，一条暗巷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那光很特别，不是灯笼的火光，倒像是……阵法符文在流转。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了剑柄上。
巷子深处果然有座阵法，刻画在青石板上的纹路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那纹路——沈砚之瞳孔微缩——竟和他断剑上的痕迹有七八分相似。阵法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水面被石子打破的涟漪。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
就在他踏入阵法范围的一刹那，怀中的断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胸口的剑痕传来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阵法光芒大盛，青石板上的纹路活了过来，像藤蔓般向上蔓延，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沈砚之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视野被蓝光吞没的最后一瞬，他看见巷口闪过一道青衫身影——那人似乎也被阵法吸引，正朝这边奔来。然后是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湍急的河流，无数光影从身边飞掠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沈砚之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他闷哼一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不是长安，甚至不像中域的任何地方。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而他面前不远处，一个青衫年轻人也正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额头，一脸茫然。
两人目光相对，都愣住了。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岁，气质空灵，腰间挂着一枚棋盘状的玉佩。他看看沈砚之，又看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沈砚之手中的断剑上。
“你的剑……”他迟疑着开口，声音温和，“在发光。”
沈砚之低头，果然，断剑的裂痕处正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与他胸口的灼热感遥相呼应。而对面那年轻人腰间的玉佩，也散发着同样的微光。
“你是谁？”沈砚之握紧剑柄，声音里带着警惕。
“云尘。”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动作很从容，“来自忘忧谷。你呢？”
“文渊剑派，沈砚之。”
两人再次沉默。紫红色的天空下，断剑与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联系。而他们身后，那座将他们传送至此的阵法已经黯淡下去，只留下地面上浅浅的刻痕。
那些刻痕，与沈砚之剑上的、云尘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墨韵剑骨
文渊剑派坐落在终南山深处，建筑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间透着盛唐的恢弘，又融入了修仙门派的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