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告------------------------------------------，挨着废弃的粮仓，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沈墨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尖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只有屋顶破了个窟窿，月光从那窟窿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白。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东西——几张歪倒的桌椅，一堆发霉的麻袋，墙角摞着几只木箱，箱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那是半年前的事。陈璞是上一任提刑官，沈墨的师叔，墨家矩子。他在任上病故——至少案卷上是这么写的。但沈墨翻过陈璞留下的旧档，发现他在死前半个月，曾经半夜独自来过这间库房。，陈璞就被人发现倒在县衙后堂，已经没了气息。死因写的是“积劳成疾，卒于任上”。。陈璞的身体一向硬朗，墨家弟子习武强身，他从没听说师叔有什么旧疾。更重要的是，陈璞死前最后翻阅的那份案卷，正是这桩火灾案的初验记录。那份案卷上，有陈璞留下的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死者口鼻无异物，疑点有二。其一，颈部皮下有——”后面就断了。，用透镜对着地面。透镜不仅能看**，也能看别的东西。灰尘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双脚印很旧，边缘已经模糊，应该是陈璞半年前留下的。另一双很新，鞋底的纹路还在，从门口进来，走到墙角，又退了出去。。就在这两天。。那里摞着几只木箱，箱盖上落满了灰，但最上面那只箱子的灰尘被人动过——有一个手掌印，指节分明。他打开箱子，里面是空的。空的，但箱底有一层极薄的碎末，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透镜下看。。不是官府提纯过的精盐，是粗盐，颗粒大小不一，混着细微的泥沙。私盐。，也是私盐。这个师叔从来没有放下过手中的暗符，也从来没有对自己人设过防。他死前冲着的方向，就是这间库房。他把什么东**在了这里，那个东西被拿走了。，用纸包好，塞进袖中。他正要起身，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是刻意压着的。他吹灭了火折子，侧身贴到门边的墙壁上。，走到门口停住了，像是隔着门在听里面的动静。过了片刻，脚步声又响起来，往后退，退了几步之后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外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照着那片蒿草。。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摸出那枚铜令。墨鸟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冷光。师叔死了。他留下的东西被拿走了。他死前在验尸单上写下的半句话还没写完，后面的字就连同那个人一起消失了。做这件事的人知道陈璞在查什么，也知道陈璞把东**在这里。那人不是外来的，是本县的，离他很近。，站在门口，望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巷子。巷子里没有人，只有风吹着蒿草，簌簌地响。，天已经快亮了。老黑靠在门槛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找着没？”
“找着一个人去过库房的脚印。箱子里空了。”
老黑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我们要去？”
“不知道。”沈墨把灯拨亮，“但他知道陈璞存了什么东西在那间库房里。他拿走了。”
“还能追吗？”
“能。”沈墨把那张包着粗盐的纸放在桌上，“陈璞写在验尸单上的那行字，断在‘颈部皮下有’后面。他发现了李大郎的**上有勒痕，但他没来得及写完。我明天重新验尸，把那个勒痕找出来。私盐那边的线，你让独眼刘去跟——他欠我一回。”
老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问了一句：“大人，你说那个人既然能拿东西走，为什么还要在你窗上钉一箭？”
“因为光拿东西不够。他得让我别再往下查。”
“那你还查？”
沈墨没答。他把那包粗盐推到灯下，目光落在纸包的边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间库房空了，但箱子里的粗盐还有。盐帮的货在本地流转，必有囤放之处。
他需要知道这盐是从哪条路来的，又往哪条路去。老黑没再问，重新坐回门边，把腰刀往怀里挪了挪。窗外灰白，鸡叫头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