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996年的冬天------------------------------------------，江宁市。。那年的冬天格外冷，梧桐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插在灰色的天空里。。，家里条件不好，是东拼西凑才来上的大学。她读的是**教育学院行政管理专业，班上几十个同学，大部分都是像她一样从小地方来的孩子。他们住在明德校区南边的梅苑4栋——一幢老旧的**楼，灰色水泥外墙，走廊里堆满了杂物和热水瓶。，星期三。，沈念回到宿舍。她的室友李娟坐在床边织围巾，看见她进来，随口问了句：“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不回了，”沈念放下书包，“我出去有点事。又要去同济那边？”李娟抬起头，“你最近总往那边跑，干嘛呢？感冒了，去找王医生看看。”沈念笑了笑。“哦，那个诊所的王医生啊，”李娟点点头，“他医术挺好吧？我看好多人都去找他。挺好的。”，拿上包，出了门。。
沈念走出梅苑4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江宁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钟，路灯就亮起来了。她沿着校园里那条主道往外走，经过图书馆、教学楼、食堂，然后从南门出去，拐进青川路。
青川路是一条不宽的老街，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夏天的时候叶子遮天蔽日，冬天则只剩干枯的枝干。街上有几家小饭馆、一家理发店、一家杂货铺，还有一个门面不大的诊所——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同济诊所”。
沈念推开诊所的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诊所不大，只有两间屋子。外间是诊室，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药品柜。里间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的手术台和器械车。
“王医生？”沈念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她又叫了一声，然后听到里间传来一些声音——像是有人在水龙头下洗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王医生，全名王建国，今年四十多岁，是这家诊所的老板兼唯一的医生。他长得慈眉善目，笑起来像个和蔼的邻居大叔。
“沈念来了，”他笑了笑，“外面冷吧？快坐。”
“有点冷，”沈念在椅子上坐下，“王医生，我这两天又咳嗽了，您帮我看看。”
“我看看。”
王建国拿起听诊器，在她背上听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喉咙：“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我给你开点药。”
他转身去药品柜拿药。沈念坐在那里，目光无意间落在里间那半掩的门缝上——她看到手术台上有一些白色的布单，布单下面好像盖着什么东西。
“王医生，”她随口问，“您晚上还做手术呀？”
王建国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笑了笑：“没有，下午有个小手术，收拾了一下没来得及整理。”
“哦。”
沈念没有多想。
王建国把药递给她：“一天三次，饭后吃。多喝热水。”
“好，谢谢王医生。”
沈念付了钱，走出了诊所。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青川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裹紧外套，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同济诊所门口。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他推开诊所的门，铃铛再次响起。
王建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处理得怎么样。”年轻男人走到里间门口，看了一眼手术台。
“处理好了，”王建国低声说，“按你说的，都安排好了。”
“确定没有留下痕迹？”
“确定。”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你的。”
王建国没敢接：“林少，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你没有见过我。”年轻男人打断他，“记住，你没有见过任何人。”
他走出诊所的时候，夜风很大。他抬头看了一眼江宁大学的方向，然后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三
1996年1月13日，星期六。
那天早上，环卫工人在华安路的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重，他以为是废铁之类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肉。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屠户扔掉的肉。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因为那些肉块边缘切割得很整齐，像是有人故意弄成那样的。他报了警。
**来了，经过法医鉴定——那是人体组织。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江宁市的多处地点陆续发现了更多尸块：青川路、水安巷、龙溪山脚下……所有尸块被切割得非常均匀，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而且被处理得很整齐，像是被仔细清洗过、包装过。
这就是后来震惊全国的“江宁大学碎尸案”。
那个被发现的女孩，就是沈念。
警方经过调查，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沈念，女，20岁，江宁大学**教育学院行政管理专业学生。尸检报告显示，她的**被切割成数百块，刀工极其精细，且在切割后经过了加热处理，有部分组织被煮熟。
法医说：“切割手法非常专业，没有几十年的解剖经验，做不到这么精细。”
王建国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正在诊所里看报纸。他的手在发抖。他知道那些“专业手法”——那都是他教的。那辆黑色轿车的主人——那个年轻男人——那天晚上来处理的东西，就是被那个男人**的另一个人。
王建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他只知道，林家少爷让他处理“麻烦”，他照做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处理”**，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而沈念——那个经常来诊所看感冒的女孩——她其实什么都没看到。那天晚上她来的时候，手术台上的白布下面，盖着的根本不是**。王建国还没有开始处理那具**。
她本可以活着离开。
但林奕辰不放心。
所以他来了。
他来了，看到她走出诊所的背影。他跟了上去。在一个没人的巷子里，他叫住了她。
“沈念？”
她回头，认出了他——他们之前在学校的一个活动上见过。
“你是……林家的？”
“对。”他笑了笑，“我送你回学校吧。”
她对他没有防备。她是小地方来的女孩，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她信任他——就像信任王医生一样。
他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法医的发现表明，她***过，然后被勒死，然后被处理成了几百块碎片，被扔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四
三个多月后，案子不了了之。
警方调查了沈念的社会关系，走访了她的同学、老师，但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嫌疑人。有人说是她的校外男友，有人说她得罪过什么人，但一切都没有证据。
那辆黑色的轿车，从来没有出现在警方视线中。
那个戴无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继续在他的商界舞台上微笑。
而王建国——他在1997年初关掉了同济诊所，回到姜川老家。五年后，他死于一场“意外”：他在家里煤气中毒，**被发现时已经腐烂了。**说是“洗澡时煤气泄漏”，没有人怀疑。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