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计------------------------------------------，面上的慈爱笑意在转身的刹那便消失殆尽。她步履匆匆，绕过回廊，径直去了东厢自己的房间。，只留了陪嫁过来的老嬷嬷周氏在身边。“夫人，您当真要动那一步？”周嬷嬷一边斟茶，一边低声问道。，并未急着饮，而是用茶盖轻轻拨着浮叶，“周嬷嬷，你跟了我三十余年，应当知道我的脾气。那**的女儿留着，本就是我心上一根刺。如今明儿的前程就在眼前，这根刺若是不拔，我寝食难安。”：“可那丫头毕竟有那等邪门的本事，她说这次联姻是祸事，万一……万一什么？”沈夫人抬眸，眼中寒光如刃，“她若真有那等通天的本事，怎会连自己生母的命都保不住？怎会在这沈府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她那些疯言疯语，不过是撞上了几句，便让府里那些没脑子的下人传得神乎其神。灾星罢了，偶尔蒙对一两件事，也值得你放在心上？那丫头的命，我早就替她算过。“克母克亲，六亲缘薄，活不过二十岁，如今她离死不远了。只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些，若能在死前替明儿铺一铺路，也算她这个灾星在这府里白吃了几年饭的回报。”，垂手立在一边。，目光落在桌上一只小小的白玉瓶上。那瓶子不过两寸来高，通体莹润，瓶口用红绸紧紧封着。“东西可都备好了？”沈夫人问。“回夫人，都备好了。”周嬷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西域舞师团里有个叫阿史那的乐师，是那班人的副领队。老奴已经与他搭上了线，此人贪财，收了三千两银票，什么都肯做。明小姐献舞时的配乐，将由他亲自击鼓掌控节奏。届时……那灾星便会如何？”沈夫人接过话头，眼中闪着狠狠的光。，“阿史那说，那异域控心之术其实说穿了也不玄妙。他们西域有一种唤作‘醉梦引’的香，无色无味，点燃后焚于暗处，闻者不会当即发作，只会在特定音律响起时，心神被那音律牵引，做出种种不合常理之事。待到音律停止，人便会瘫软昏睡，醒来后对期间所为一无所知。”，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香，老奴已经想办法让人掺进了那灾星房中的蜡烛里。她每日夜里都要点灯看书，三五日下来，体内积蓄的香毒便足以生效。待到灯会那日，明小姐献舞至关键处，阿史那会在鼓点中**一段特殊的节奏，那灾星便会受音律驱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不雅之事。”
周嬷嬷吞咽了几下口水，“届时，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发疯的样子。一个‘灾星’在大庭广众之下冲撞圣驾，轻则杖毙，重则……”
“重则株连？”沈夫人冷笑一声，“你怕什么。我既然敢做，自然想好了后手。那灾星若当众发疯，沈府上下固然面上无光。但你想想，届时明儿正在献舞，忽被亲姐打断，惊惶失措之下，楚楚可怜之态，岂不更惹五殿下怜惜？而沈克这个礼部尚书，教出这等疯癫女儿，固然有管教不严之过，但若他当即大义灭亲，当众请罪，将一切罪责推到那灾星已故的生母身上，说是那女人血脉里便带了疯病，你说圣上会如何？”
周嬷嬷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圣上只会觉得沈尚书治家虽有小疏漏，但忠心耿耿、大义凛然。而那灾星当众出丑，正好坐实了她‘灾星’的名头，从此再无人会怀疑什么。一箭双雕，既除了那**的种，又替明儿博了五殿下怜惜。至于那点短暂的丢脸，比起明儿嫁入皇家后的泼天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沈夫人说完，转身从佛桌上拿起那只白玉瓶。
“你拿去，让阿史那在灯会那日寻机焚在殿中暗处。那灾星房中的蜡烛已经用了三日，再点上两夜，待到灯会那日，她体内香毒正盛，只要鼓点一起，她便插翅难逃。”
“是。”周嬷嬷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收入袖中。
沈夫人重新坐回椅上。
“还有一事。”她放下茶盏，眼中忽然浮上一层更为深沉的算计，“光让她当众发疯还不够。我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她不仅仅是疯，她是嫉妒。嫉妒明儿得了五殿下青睐，嫉妒明儿有机会嫁入皇家。”
周嬷嬷不解地看着她。
沈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西域舞师团入京的关牒文书，我让人仿了一份。灯会那日，会有人从那灾星的房中搜出这份文书，以及几封她‘私通西域舞师’的信件，内容自然是她勾结舞师，意图在灯会上破坏明儿的献舞，好让自己取而代之。一个与人私通的灾星，又蓄意破坏亲妹前程，这样的人，就算当场杖毙，也没人会多说一个字。”
周嬷嬷接过信，手“夫人这一计，当真是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沈夫人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翳，“那也得看老天爷帮不帮这个忙。那灾星既然能预知些事情，谁知道她会不会提前察觉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香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