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族的嘴脸------------------------------------------，林家照例要在老宅聚餐。，但母亲生前和老宅的管家周妈关系很好，周妈打电话来说:“大小姐，老夫人这几天一直念叨你，你好歹回来看看。”，今年八十三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林晚棠父亲去世后，老夫人一直跟着二叔林建国住。二叔儿媳虽然孝顺，但毕竟隔了一层，老夫人心里最疼的还是大儿子留下的这个孙女。，开车去了林家老宅。车是卖了奥迪后买的二手国产车，才五万多块钱，她开着也不觉得丢人。，占地两亩，欧式风格，是盛华最赚钱那几年盖的。林晚棠把车停在门外，走进去，院子里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她的二手国产车夹在中间，格外扎眼。“哟，晚棠来了！”大堂嫂周敏迎出来，笑得热情，眼神却从林晚棠身上扫了个遍，看到她开的车，嘴角微微撇了撇，“怎么不开原来那辆奥迪了？卖了。”林晚棠提着给老夫人买的保健品，径直往里走。，嘴上不饶人:“听说你在东街开了个什么铺子，卖护肤品？哎呦，那种地方能卖出什么好东西，我劝你还是早点……大堂嫂，”林晚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要是真关心我，就少说两句。要是想看笑话，我不奉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你的好心好意，我已经领教过了。”林晚棠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二叔林建国、二婶、三叔林建业、三婶、四叔林建军、四婶赵美玲，还有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们，乌泱泱二十多口人，把偌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热闹的声音突然静了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复杂的很，有好奇、有打量、有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个带着同情。“奶奶呢？”林晚棠问。“楼上休息呢。”二婶韩梅说，“等会儿吃饭再叫她下来。晚棠，你先坐。”
林晚棠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看邮件。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懒得找人聊天。气氛有些尴尬，还是三叔林建业打破了沉默:“晚棠，听说你那个铺子生意还行？”
“还行，能养活自己。”林晚棠淡淡道。
四婶赵美玲插嘴:“能养活自己就行，女人嘛，有个事做就不错了，别想着再折腾什么大事业。”
林晚棠看了她一眼:“四婶觉得女人不该折腾大事业？”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美玲笑得很假，“我是说，你既然从盛华出来了，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四婶放心，我赔的是自己的钱，不连累林家。”
赵美玲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四叔林建军按住。
二叔林建国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晚棠，上次跟你说的股份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晚棠抬起头:“我说得很清楚，不卖。”
“不卖你留着有什么用？”林建国放下茶杯，“盛华的股份每年分红也就几万块，你现在缺钱，不如卖了换笔现金，做你那个小生意也宽裕些。”
“我不缺那笔钱。”林晚棠语气平静，“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不会卖。”
林建国脸色微沉，正要说话，楼上传来脚步声，周妈扶着老夫人下来了。老夫人满头银发，精神还算好，看到林晚棠，眼睛一亮:“晚棠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林晚棠起身走过去，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些红:“瘦了，也黑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没有，奶奶，我好着呢。”林晚棠扶着老夫人坐下。
“好什么好，我都听说了，那些人......”老夫人话说到一半，被二婶韩梅打断，“妈，别说这些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波涛汹涌。林晚棠埋头吃饭，尽量不参与任何话题。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招惹她。
大堂哥林浩端着酒杯凑过来:“晚棠，听说你那个产品叫什么玉容散？我看着怎么这么耳熟，是不是沈家以前那个方子？”
林晚棠筷子顿了顿:“你知道沈家的方子？”
“那当然，当年**手里可是有不少好方子，有些在咱们当地很有名的。”林浩说完，话锋一转，“不过那些老方子现在还能用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那产品别出什么问题，到时候连累林家名声。”
林晚棠放下筷子:“第一，产品经过正规备案和检测，完全合格。第二，就算真有问题，那也是我林晚棠个人的事，跟林家无关。第三，”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林家现在的名声，还用得着我连累？”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凝固。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建国沉下脸。
“没什么意思。”林晚棠站起来，“奶奶，我吃好了，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路上小心。”
林晚棠走出老宅，秋天的夜风很凉，她裹紧外套，上了车。发动车子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宅灯火通明，里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仿佛她的离开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车子刚开出别墅区，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晚棠女士吗？我是省中医院皮肤科孙主任助理，您送来的样品临床测试结果出来了，孙主任想约您面谈。”
林晚棠心跳加速，把车停在路边:“好的，请问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林晚棠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能不能抓住，就看明天。
第二天下午，林晚棠准时出现在省中医院皮肤科。孙主任的办公室不大，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论文资料。孙主任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正在看一份报告。
“坐。”孙主任指了指椅子，开门见山，“你那个玉容散，我让二十个敏感肌患者连续使用了四周，效果很明显，其中十六个人的皮肤状况显著改善，三个中度改善，一个没变化。有效率百分之九十五，这个数据放在同类产品里很突出。”
林晚棠的心跳得更快了:“那您的意思是……”
“我想跟您合作。”孙主任摘下眼镜，“医院准备开设一个中医皮肤护理门诊，专门针对皮肤病患者提供辅助治疗方案。我们需要安全有效的中药外用产品，你的玉容散符合标准。如果你愿意，可以成为医院的合作供应商。”
林晚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我说话算话。”孙主任拿出一份协议，“不过有个条件，产品需要按照医院的要求做进一步的质量标准提升，成本可能会增加，你愿意吗？”
“愿意！”林晚棠毫不犹豫，“只要能保证产品质量，成本增加我接受。”
签完协议出来，林晚棠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蓝天白云，忍不住笑了。这是她被赶出盛华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但这只是开始。孙主任的要求很严格，产品质量标准提升意味着配方要微调，原料等级要提高，生产工艺要改进。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和金钱。
林晚棠算了一笔账，按照新的标准生产，每瓶成本要涨百分之四十，加上医院要抽成，利润空间被压缩得很厉害。但如果能拿下省中医院这个标杆，后面打入其他医院就容易得多。
她决定赌这一把。
三个月后，玉容散正式进入省中医院皮肤科，作为辅助治疗产品推荐给患者。孙主任还专门写了一篇临床观察报告，发表在行业期刊上。这篇报告在业内引起了不小反响，很多皮肤科医生开始关注这个叫“沈氏堂”的品牌。
订单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有患者直接购买，还有不少医院和诊所来洽谈合作。林晚棠的铺子从零售为主转向了**为主，销量翻了十倍不止。
她注册了公司，取名“沈氏药业”，租了一间两百平的办公室，招了五个人。苏棠辞了广告公司的工作，全职加入，负责品牌和营销。两个姑娘像打鸡血一样，每天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周末也不休息。
林家那边自然也知道了消息。
先是四婶打电话来，语气酸溜溜的:“哟，晚棠，听说你那个产品进了省中医院？真看不出来啊，你那小破店还能折腾出这动静。”
然后是二叔，态度明显变了:“晚棠，你那个公司需要投资吗？盛华可以考虑参股，毕竟咱们是一家人，资源可以共享。”
林晚棠听完只想笑。当初把她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现在看她做起来了，跑来要参股，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二叔，我的公司不融资，谢谢关心。”
林建国听出她话里的冷淡，沉默了几秒:“晚棠，你是不是还在怪二叔？”
“二叔想多了，我没空怪谁，忙着呢。”林晚棠挂了电话。
她确实没空。沈氏药业进入了高速发展期，需要处理的事情堆成山。产品线要扩充，生产要找更靠谱的代工厂，销售渠道要拓展，团队要扩建，资金也越来越紧张。
最头疼的是资金问题。虽然销量增长很快，但回款周期长，应收款越积越多。而生产和研发都需要先投入，现金流一直绷得很紧。
林晚棠考虑过银行贷款，但她的公司刚成立不久，没有固定资产抵押，银行根本不给贷。找投资机构吧，又怕被稀释太多股权。
就在她为钱发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四叔林建军约她吃饭，说有事商量。林晚棠本来不想去，但四叔在电话里语气诚恳:“晚棠，四叔是真有事跟你谈，能给个面子吗？”
她去了。
四叔选了个安静的餐厅，没有带四婶，就他一个人。这个四叔在林家算是比较低调的一个，在盛华管着后勤，没什么实权，也不参与****。
“晚棠，四叔想跟你合作。”林建军开门见山，“我手头有点闲钱，想投资你的公司。”
林晚棠警惕地看着他:“四叔，我的公司不需要......”
“你先听我说完。”林建军打断她，“我不参股，不占你股份，就是借钱给你，按银行利息算。一百万，借期三年，到期还本付息。”
林晚棠愣住了，没想到四叔会这么大方:“为什么？”
林建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林晚棠面前。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她母亲沈若兰，另一个是年轻时候的林建军。
“**妈救过我的命。”林建军声音低沉，“那年我出车祸，大出血，医院血库不够，**妈跟我血型相同，二话不说就献了四百毫升。要不是她，我早就没了。”
林晚棠怔怔地看着照片，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这些年我在林家没什么话语权，你被赶出盛华的时候我也没能力帮你。”林建军低着头，“现在你遇到困难，我这个做叔叔的，多少得出点力。”
林晚棠眼眶有些热，但她还是问:“四婶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让她知道。”林建军摇头，“我自己攒的私房钱，跟林家没关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签正规借款合同，一切按法律来。”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好，谢谢四叔。”
钱到账那天，林晚棠把借款合同锁进保险柜，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她找了更大的代工厂，建立了更严格的质量控制体系，**了专业的技术人员，还启动了第二个产品“七白膏”的研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