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聘:疯批王爷追妻路

江山聘:疯批王爷追妻路

喜欢奶茶的乖乖 著 古代言情 2026-05-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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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以安,封齐 主角
changdu 来源
小说《江山聘:疯批王爷追妻路》“喜欢奶茶的乖乖”的作品之一,宁以安封齐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大燕朝,承平十七年,腊月初七。宁以安睁开眼时,窗外正下着雪。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死过一次。准确地说,是被万箭穿心。漫天飞矢如蝗,穿透她的胸膛,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有人在远处高喊什么,她听不清。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眼睛——一双猩红的、疯魔的眼睛。那个人跪在血泊里,抱着她早已凉透的身体,像一头失去伴侣的狼,仰天长啸。然后她就醒了。“姑娘,该起了。”门外传来惊蛰的声音,沉稳,克制,像一...

精彩试读


大燕朝,承平十七年,腊月初七。

宁以安睁开眼时,窗外正下着雪。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死过一次。

准确地说,是被万箭穿心。

漫天飞矢如蝗,穿透她的胸膛,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有人在远处高喊什么,她听不清。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猩红的、疯魔的眼睛。

那个人跪在血泊里,抱着她早已凉透的身体,像一头失去伴侣的狼,仰天长啸。

然后她就醒了。

“姑娘,该起了。”门外传来惊蛰的声音,沉稳,克制,像一柄被布帛包裹的**。

宁以安拂去额角冷汗,坐起身来。

梦境碎片,又出现了。

这是她十三岁时开始有的“毛病”。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后来越来越清晰。她能梦见明天谁家会死人,梦见半个月后哪座桥会坍塌,梦见某位素未谋面的官员如何被抄家灭门。

就像一个残缺不全的剧本,散落在她脑海里,等着她去拼凑、印证、利用。

今日,腊月初七。

按照梦里的剧本——

宫宴之上,摄政王封齐会当众指认她窃取御赐珠钗,令她沦为满城笑柄。

但梦没有告诉她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珠钗为什么会在她身上?背后是谁在布局?

只给了她一个结果,没有前因。

就像所有的碎片一样。

宁以安将铜镜拉近,看着镜中那张过分秀美的脸。眉是远山眉,眼是含情目,唇角天生微翘,笑起来时像三月桃花。这张脸遗传自她的生母——先帝亲封的安国郡主、她父亲宁文渊的发妻。

母亲死时,她六岁。

死因是“病殁”。

宁以安弹了弹梳妆匣的暗格。一枚通体漆黑的蛊虫静静蛰伏其间。

噬心蛊。

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万蛊之王,可潜伏于他人血脉,**于无形。一旦激活,蛊主的一滴心头血便能让蛊虫认主,从此如臂使指。

她尚未用过。

一是不够强,怕控不住蛊,反受其噬。

二是不够恨,她要在最需要的时候,用最狠的方式,让那个人偿还血债。

她的父亲,当朝丞相宁文渊。

外人眼中的国之栋梁。

她眼中的杀母仇人。

“姑娘?”惊蛰的声音又响起。

宁以安关上暗格,垂眸时已换上一副温驯面孔:“来了。”

---

腊月初七,太后寿辰。

宫宴设在麟德殿。

宁以安到时,殿内已有不少人。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西侧角落——按照礼制,相府嫡女本该坐在前排,但她连个正经的引路太监都没有。

宁以安不在意。

她需要的,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主位。

摄政王封齐尚未到场。

太后坐在上首,正与几位命妇谈笑风生。这位后宫掌权者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笑起来时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有。

宁以安知道她的秘密。

淑妃,害死母亲的元凶之一。

当年母亲嫁入相府,淑妃曾多次召母亲入宫“叙旧”。最后一次出宫后,母亲便一病不起。

三个月后,油尽灯枯。

那时的淑妃还只是个贵人,如今已是淑妃,协理六宫。

权力的味道,是血腥的。

宁以安端起茶盏,掩去眸中寒意。

“哟,这不是宁大姑娘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宁以安侧首。

她的好妹妹,宁以柔。

宁文渊宠妾所出,只比她**个月。

——她的父亲在母亲孕期时,便已与人暗结珠胎。

此刻宁以柔穿着一身鹅**宫装,满头珠翠,被几个世家闺秀簇拥着,笑得张扬。

“听说姐姐昨日去父亲书房求见,被挡出来了?”宁以柔掩口轻笑,“也难怪,姐姐一个月也说不了几句话,换做是我,也懒得听你说那些无趣的话。”

宁以安垂眸。

她要的就是“无趣”。

三年来,她刻意在人前表现出木讷、寡言、不善交际的模样。所有人都以为,相府嫡女是个扶不起的闷葫芦。

没有人会对一个闷葫芦设防。

“妹妹说的是。”她低头,声音细弱蚊蚋。

宁以柔顿觉无趣,撇撇嘴走开了。

宁以安端起茶盏,目光掠过殿外。

雪下得更大了。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通传声:

“摄政王驾到——”

满殿瞬间安静。

宁以安抬起头。

她看见了封齐

他踏雪而来,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白雪,眉目间凝着料峭寒意。

二十四岁的摄政王,权倾朝野,手握天下兵马。小皇帝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皆仰他鼻息。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瞳仁黑得像墨汁点了寒冰。薄唇微抿时,有种不容置喙的戾气。

像一头收敛爪牙的凶兽。

宁以安记得梦里的那双眼睛。

猩红的,疯魔的,抱着她**的。

和眼前这个冷肃的男人,判若两人。

封齐径直走向主位。他经过时,带起一阵冷风,吹动宁以安鬓边的碎发。

她下意识抬眸。

正对上他扫过来的目光。

只是一瞬。

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件器物、一截枯木。

然后他收回视线,在太后身侧落座。

“摄政王肯赏光,哀家这寿宴才算**。”太后笑着举杯。

封齐淡淡道:“太后客气。”

他甚至没有举杯。

太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宁以安看在眼里。

宫中的权力格局,她比谁都清楚。

太后与淑妃联手,试图架空摄政王。但封齐手握兵权,又有宗室支持,两方势如水火。

她的父亲宁文渊,名义上是纯臣,实则暗中依附太后。

这也是为什么,宁家能在相府屹立不倒。

母亲的血,是宁文渊献给太后的投名状。

宁以安将茶盏放下。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宁以安静静等待。

按照梦里的剧情,变故会发生在献礼环节。

太后寿礼,各家女眷需呈上亲手所制的贺礼,以示敬意。

宁以安准备的是一幅亲手绣的《松鹤延年图》。

她绣了整整一个月。

每一针,都循规蹈矩。

“宁府嫡女,宁以安,献礼——”

太监唱喏。

宁以安起身,双手捧起绣品,低头走向殿中。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闷葫芦?”

“相府嫡女怎么这般寒酸?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听说是安国郡主的女儿,啧啧,可真是辱没了郡主的身份……”

宁以安充耳不闻。

她跪在殿中,双手呈上绣品:“臣女宁以安,恭祝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笑着点点头,正要开口。

忽然——

“慢着。”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麟德殿瞬间安静。

宁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封齐。

他站起身,缓步走**阶。

玄色长靴踏在大殿的汉白玉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

他走到宁以安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抬起头来。”

宁以安依言抬头。

这张脸,从六岁起,她就学会了如何用“乖巧”伪装“恨意”。此刻她睁着眼,眸光清澈而无辜,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封齐盯着她看了三息。

“这是你的贺礼?”他问。

“是。”

“手伸出来。”

宁以安顿了顿,伸出手。

她的手指纤长,指腹有常年做针线的薄茧——一个不修武艺、不涉世事的闺阁女子该有的手。

封齐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刀的厚茧。掌心温热,却像铁钳一样钳着她。

宁以安本能地想抽回手,忍住了。

封齐的目光从她的手掠过,落在她的袖口。

“**。”他吐出一个字。

一个太监上前,告了声罪,小心翼翼翻查宁以安的衣袖。

三息后。

太监颤巍巍举起一件东西——

一支赤金凤尾珠钗。

“禀、禀王爷,搜到了……”

满殿哗然。

太后的脸色变了。

那支珠钗,是先帝御赐太后的生辰礼,方才太后还戴在发间。此刻发髻上,却已空空如也。

宁以安低下头,看着那支珠钗。

它出现在她的袖中。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碰过这件东西。

但现在它就在那儿。

人赃俱获。

“宁大姑娘。”太后的声音冷了下去,“哀家不曾亏待宁家,你却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宁以柔第一个跳出来,尖声道:“姐姐!你怎么能偷太后娘**珠钗?这不是给咱们宁家丢脸吗?”

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相府嫡女竟是贼?”

“这下宁相的脸可往哪儿搁……”

宁以安跪在殿中,身形纹丝不动。

她感受着那些目光。

讥讽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但她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不是第一次了。

十三岁那年,她被“撞见”**姨母的首饰,被罚跪祠堂三天。

十四岁那年,她“不小心”撕毁了父亲最喜爱的字画,挨了二十鞭。

十五岁那年,她“勾结”外男传递书信,差点被活活打死。

每一次,都“证据确凿”。

每一次,她都没有辩解。

因为她知道,辩解没有用。

这个家,没有人会听她辩解。

因为每一次的幕后黑手,都是同一个人——

她的父亲,宁文渊。

他要她名声败坏,要她成为一枚弃子,要她永远没有资格继承母亲留下的家业和遗产。

只有毁了她,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占有安国郡主留下的庞大嫁妆。

所以这一次,珠钗的局,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手笔。

借太后的寿宴,借摄政王的威势,坐实她“**”的罪名,让她彻底翻身不能。

好狠的手段。

宁以安等的,就是这个局。

因为只有在被打入谷底时,才能看清所有人的立场,找到翻盘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时——

没有人在意,那支珠钗的内壁,刻着一个小小的暗记。

那是母亲生前惯用的。

母亲的遗物。

被人当成赃物,塞进了她的袖中。

而那个塞珠钗的人——

宁以安的目光,极快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人。

她的继母,宁文渊的续弦,柳氏。

柳氏正拿着帕子掩面,看似不忍,实则嘴角上扬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宁以安收回目光。

封齐始终在看她。

他注意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但太快了,快到让他觉得自己看错了。

“宁姑娘。”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太后凤钗在前,人赃俱获在后。你有什么话说?”

宁以安叩首。

额头触地,冰凉。

“臣女无话可说。”

她没有辩解。

封齐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本王的耐心有限。”

宁以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摄政王殿下,”她的声音很轻,“若臣女说自己不知情,殿下会信吗?”

封齐微微挑眉。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委屈的泪光,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锐利。

像一个被困在陷阱中的猎物,不是恐惧,而是在计算猎人的破绽。

封齐与她对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跪下。”他说。

宁以安一怔。

下一秒,两个侍卫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倒在殿中。

膝盖撞击汉白玉石,钝痛传来。

脸颊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发髻散乱,珠钗落地。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摄政王殿下果然明察秋毫!”

“这种贱婢就该重罚……”

宁以柔的声音尤其响亮:“殿下英明!我家出此**,父亲定然深感痛心,还请殿下重重责罚……”

宁以安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碎片飞速闪过。

梦里没有告诉她的是——

这件事的结局是什么?

摄政王会如何处置她?

她只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会沦为全城的笑柄。

但笑柄之后呢?

“传孤的令——”

封齐的声音响彻大殿。

“相府嫡女宁以安,**御赐之物,品性卑劣,不堪为世家女。即日起,罚跪麟德殿外,向太后谢罪。另——”

他顿了顿,“宁文渊教女无方,罚俸一年。相府嫡女之位,由宁府择贤另立。”

满殿哗然。

这个惩罚,狠到了骨子里。

罚跪事小,丢了嫡女之位才是要命的。这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宁家小姐的身份,沦为连庶女都不如的存在。

宁以柔的笑声更响了。

宁以安伏在地上,手指悄悄攥紧。

但她的嘴角,却弯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封齐啊封齐

你以为你在羞辱我。

却不知道,你帮了我一把。

嫡女之位?

我从未稀罕。

我只想在离开宁家之前,把属于母亲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拖下去。”

封齐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侍卫架起宁以安,将她拖向殿外。

殿门打开,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外面大雪纷飞,天地茫茫。

宁以安被按在麟德殿外的台阶上,风雪瞬间包裹了她。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睫毛上,很快化成冰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她跪得笔直。

因为她听见,殿内歌舞继续,觥筹交错,仿佛刚才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一条人命,一个女子的名节,在这些人的眼中,不过是一杯酒的谈资。

宁以安心平气和。

她跪在雪地里,仰头看着漫天飞雪。

脑海中,开始一点点勾画下一步。

珠钗是母亲的遗物。

柳氏拿得出,说明宁文渊还留着母亲的遗物,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销毁。

那里面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母亲当年的死,不止是“病殁”那么简单。

她在梦的碎片里,隐约看见了淑妃和宁文渊的名字。

这两个人,一个在宫中,一个在相府。

一个位高权重,一个道貌岸然。

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她要做的事,就是撕开这道联系,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宁以安低着头,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膝盖骨像被千万根**着。

但她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殿内有人在笑。殿外有人在哭。

哭的是被赶出宴席的宁家庶女——另一个庶女,胆小怯懦,因为“姐姐犯错”而被迁怒。

她跌跌撞撞跑到宁以安面前,哭着说:“大姑娘……大姑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

宁以安抬眸。

这小姑娘,是宁文渊庶出的女儿,平日里比她还不起眼。

此刻哭得妆都花了,跪在她身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馒头:“大姑娘,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宁以安心中微动。

看。

不是所有人都是豺狼。

还有些人,尚有余温。

“没事。”宁以安接过馒头,声音沙哑,“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小庶女咬着嘴唇,最后给她磕了个头,踉跄着消失在风雪中。

宁以安握着那个馒头,馒头还是温热的。

她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大雪落在她的眉梢,她的脸白得像宣纸。

但她跪得笔直。

时间一点点流逝。

麟德殿的灯光渐次熄灭。

赴宴的宾客陆续离场,每一个人经过她身旁时,都要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一番。

她成了今夜最浓墨重彩的笑柄。

宁以安跪到后半夜时,雪已积了半尺。

她整个人几乎要被雪掩埋。

快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不能倒下。

不能死在今夜。

殿门再次打开。

有人走出来了。

玄色的衣摆在雪地上拖行,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宁以安艰难抬头。

封齐。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雪地里那个摇摇欲坠的影子。

他的身后,撑着伞的侍卫提醒道:“王爷,雪大——”

封齐抬手,侍卫立刻噤声。

他慢慢走**阶,玄色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最后,他在宁以安面前站定。

宁以安费力地仰起脖子。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三个时辰了。”封齐的声音在风雪中听不真切,“还能跪得住。倒是硬气。”

宁以安没说话。

她的嘴唇早已冻得发紫,一张嘴便有白雾溢出。

封齐低头看她。

她跪在雪地里,发丝凌乱,脸色惨白,但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亮光。

那不是求饶。

不是怨恨。

而是……审视?

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明明已经穷途末路,还要用爪子扒拉着什么,试图看出他的破绽。

封齐忽然觉得有趣了。

他蹲下身,与宁以安平视。

“你叫……宁以安?”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像在咀嚼什么,“宁以安,你知道孤方才为何不杀你吗?”

宁以安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深邃,瞳仁深处有一抹几不可察的暗红。

“王爷想杀的是一个贼,”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臣女不是贼,所以王爷没杀。”

封齐一怔,继而笑了。

这个笑,比方才殿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的意外。

“你连争取都未曾,如何知道孤会信你?”

“王爷若不信,臣女争取也无用。”宁以安说,“王爷若信,臣女何需争取。”

封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他忽然伸手,捏住宁以安的下巴。

力道不轻不重,迫使她仰起脸。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眨了一下眼睛,水珠滚落,划过眼尾。

封齐看着那滴水珠,莫名其妙地想起方才在殿上,她抬眸时的那个眼神。

像一头困兽。

明明很狼狈,却还要假装温驯。

“有人跟孤说过,‘宁府嫡女,闷葫芦一个’。”封齐压低声音,“但孤看你……不像。”

宁以安垂下眼帘。

“臣女惶恐。”

封齐嗤笑一声。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

“跪完这一夜,天一亮,你就可以滚回宁家了。”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头也不回道,“不过宁家的门,你能不能进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风雪深处。

宁以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方才那一瞬间……

她看见他的眼睛,瞳仁深处的暗红。

梦的碎片里,那双眼猩红如血,抱着她的**,像疯子一样长啸。

那双眼,和眼前这双眼,是同一个人的。

但一个冷漠凉薄,一个疯魔入骨。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封齐

宁以安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雪停了。

麟德殿外的石阶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宁以安撑起僵硬的双腿,膝盖剧痛,她几乎要站不稳。

但她还是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衣裙,抹去脸上的血污。

然后,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她惨白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摄政王殿下。

你今日将我踩入泥泞,让我成为全城的笑柄。

但泥泞里,埋着母亲留给我的线索。

你罚我跪一夜,我便跪一夜。

因为这一夜,让我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你在护着太后,却也在防着太后。

你在羞辱我,却也在试探我。

你与我的父亲,名义上同朝为臣,实则互相猜忌。

殿下,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那么……

我们可以慢慢来。

宁以安一瘸一拐朝宫门走去,东方既白,天光破晓。

在她身后,麟德殿的琉璃瓦上,积雪簌簌而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身后的宫门内,传来沉闷的钟声。

腊月初八,太后寿宴结束。

全城都在议论相府嫡女**太后珠钗的事,各家茶馆、酒楼、勾栏瓦舍,无不在嘲笑那个丢了名节、被贬为庶人的宁大姑娘。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每一个角落。

宁以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衣衫单薄,形容狼狈,路人纷纷侧目。

“看,那就是宁大姑娘……”

“听说是偷了太后的珠钗被摄政王当场抓住……”

“啧啧,丢人现眼……”

宁以安听着那些声音,低头,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名声。

她只要真相,只要报仇。

那支珠钗的内壁,刻着母亲的密文。

母亲生前精通奇门遁甲,她幼时学了一点,虽然只有皮毛,但也足够看出,那些符号不是随意刻的。

那是一张地图的索引。

母亲留下的地图。

而指引的地点——

她要回家,回到宁家那个龙潭虎穴,找到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哪怕那个家,早就容不下她。

宁以安抬起头,看着远处相府的飞檐翘角。

父亲大人。

女儿回来了。

别急,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的瞳孔漆黑如墨,里面倒映着整个宁府崩塌的幻影。

然后她低下头,走入巷弄深处。

身后,雪又开始下了。

---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封齐负手立于窗前,窗外落雪簌簌。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凤尾珠钗。

那是方才在殿上,从宁以安袖中搜出来的“赃物”。

他翻过珠钗,拇指摩挲着钗身内壁——

那里刻着几个细小的符号。

封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认得这种符号。

前朝密文。

“惊蛰。”他出声。

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单膝跪在他身后。

“去查,”封齐将珠钗丢给他,“这种密文,出自谁手。”

“是。”

黑影消失。

封齐重新看向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子跪在雪地里的模样。

苍白的脸,乌黑的鬓发,还有那双亮得不合时宜的眼睛。

宁以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某种复杂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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