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公司拿下一笔一亿六千万的大单，从接触客户到拿下意向，前后花了整整七个月。签约仪式那天，我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安排在会场最偏的角落，台上老板正对着媒体把所有功劳记在一个来公司才五个月的空降副总头上。更妙的是，就在老板举起签字笔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我被列入了本月的裁员名单。于是我站了起来。"郑总，这个项目，不签了。"
正文：
"郑总，这个项目，不签了。"
我放下手里的矿泉水，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来。
声音不算大，但整个宴会厅一下子没了动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郑伯年手里那支签字笔悬在合同上方，笔尖离纸面不到一公分，脸上堆了一上午的笑容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看着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
"方远舟，你刚才说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这个项目，到此为止。"
韩肖从主桌后面窜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声调完全变了形："方远舟!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叫方远舟，今年三十三岁。
在鼎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我待了整整七年。
从最底层的技术支持做起，一步一步，熬到了项目总监的位置。去年年度财报出来那天，我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我的部门贡献了全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四十七，比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加起来还多出一截。
可那个我盯了两年的副总位置，始终没有我的份。
四个月前，公司以"补充高层管理力量"的名义，空降了一个副总裁。
韩肖，四十岁，名片上印着海外知名商学院的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履历写得漂漂亮亮。郑伯年在全员大会上介绍他的时候，用了"视野开阔""经验丰富""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这些词。
我就坐在台下第二排，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
散会以后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十分钟呆。
叶小暖的产检报告就压在键盘旁边，她怀孕快八个月了，走路已经很吃力。每个月的产检费用，将来孩子的花销，还有我们看了半年都没敢下手的那套学区房首付，这些数字叠在一起，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