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恩断雪夜，红衣归来
风卷残雪，扑打着破庙斑驳的门板。檐角铜铃早已锈死，唯有枯枝在瓦上刮擦，像谁在暗中低语。
庙内，火光微弱。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披着半件褪色蓝布袍，脸色青白，指尖冰凉。他是谢无尘，曾是江南第一才子，如今却成了**新贵口中的“逆党余孽”，流放北境三年，病骨支离，无人问津。
而就在方才——
城南酒楼“醉仙居”前，一队锦衣华服之人簇拥着年轻公子策马而过。那人正是当朝**之子裴景昭，腰佩玉珏，目若寒星。他勒马于街心，望见跪伏在雪地里的谢无尘，唇角一扬：“这不是当年连中三元、风光无限的谢大人？怎的沦落到在此乞讨施粥？”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冷笑：“昔日高傲如天人，如今还不是跪着求一口饭吃？”
谢无尘未答，只将头埋得更低，双手捧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米汤稀薄，浮着几粒碎米。他本不必至此，可边关疫病横行，官仓拒开，唯有一家善堂每日施粥济民。他为替染病乡民多领一碗，甘愿受辱。
“怎么，不说话？”裴景昭翻身下马，靴尖轻轻挑起谢无尘的下巴，“你当年参我父亲‘结党营私’，害他贬官三月。今日我路过此地，是不是该讨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抬脚一踹，那碗飞出数尺，米汤泼洒满地，混入泥雪。
人群哗然，却无人敢言。
谢无尘跌坐在地，喉间泛起腥甜，却仍咬牙撑起身子，低声：“裴公子……百姓无辜，请留一**命粮。”
“活命？”裴景昭哈哈大笑，“你也配谈活命？你早该死在流放路上！来人——把这破庙封了！从今往后，谁敢施粥，以通匪论处！”
衙役应声而动，木板钉上门窗，香炉推倒，佛像蒙尘。
风雪更烈。
就在这时——
一道红影踏雪而来。
无声无息，仿佛自画中走出。
她穿一身朱砂红裙，外罩银狐披风，乌发如瀑，眉眼含霜又带春。足下无痕，步步生莲，所过之处，积雪竟微微融化，绽出点点嫩芽。
她停在庙门前，眸光轻扫裴景昭，声音清冷如泉击玉：“你欺负他，已经够久了。”
裴景昭一怔，随即嗤笑：“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