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五年，我交不起课本费，被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催了三回。同桌苏念秋什么也没说，下课时把一条叠好的手帕塞进我抽屉里，里头包着四十二块五毛钱。如今我身家十二亿，五一同学聚会，有人笑着提起她："听说苏念秋现在在宁州街边摆地摊，卖袜子**，混得可惨了。"我放下酒杯就往外走。找到她的那天，她蹲在墙根，连头都没抬："五块一双，买吗?"
第一章
"你说谁？苏念秋？"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碧绿的龙井晃了一圈。
五一假期第二天，县城大酒楼的包间里，一帮三十年没凑齐的老同学正闹哄哄地碰杯。
马建军一脸红光，筷子指着我："远航，你这大老板，当年同桌叫什么来着？对，苏念秋！**回回年级前三那个，扎两根辫子。你不记得了？"
"她怎么了？"
我放下茶杯。
马建军*了口酒，晃脑袋："不行咯。我上个月出差去宁州，在建设路那片老市场看到一个女的摆地摊，卖袜子、**、指甲剪那些小东西。仔细一瞧，那不是苏念秋么？瘦了，老了，衣服皱巴巴的。我叫了声她名字，她还装没听见。"
"摆地摊？"
"可不是。"马建军啧了两声，"她爸当年在镇上开供销社，家里条件数一数二的。你说这人生怎么就拐成这样了？听说还离了婚，一个人带着老妈过。"
包间里有人插话："哎呀，各有各的命呗。来来来，沈总，喝酒喝酒，难得聚一回。"
我没应声。
马建军的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1985年秋天那个下午。
教务处走廊，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班主任老周的声音穿过门板："沈远航，课本费明天是最后期限，交不上就先回家等通知！"
我蹲在走廊墙根，兜里只有攒了半个月的两块三毛午饭钱。
我爸前一年采石场出了事故，右腿截了肢。我妈一个人种六亩地，喂两头猪，累得直不起腰。四十二块五的课本费，是我家将近两个月的菜钱。
然后有人在我旁边蹲了下来。
苏念秋没看我，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放在我膝盖上。
手帕上绣着一朵小雏菊。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先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