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灌进肺里的感觉，像有人用手掐住你的喉咙，同时往里面灌沙子。
挣扎了四分多钟，意识消失。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医生说我心跳停止过三分钟。
从那以后，我可以在水下呼吸。
不是憋气，是真的呼吸。水流过气管的时候，肺会自动切换成某种模式，像鱼的鳃。
我没告诉任何人。
八岁的沈眠只是觉得自己变成了美人鱼。
第二次死是十一岁。食物过敏，喉头水肿，窒息。醒来后我的听觉范围扩大了五倍，能听见隔壁房间的耳语。
第三次是十四岁。校车翻车，钢管穿透左肩，失血过多。醒来后伤口的愈合速度变成了常人的二十倍。
每一次死亡都像打开一个新的开关。
到了第五次，车祸，我获得了三秒预判。能看到三秒后即将发生的画面，像一帧模糊的快进。
第五次之后，我开始意识到——这些死亡可能不全是意外。
因为第五次车祸的肇事司机，供述里有一句话：「有人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在那个路口加速。」
警方追查到一个匿名账户，最终不了了之。
那一年，我十九岁。
我爸还活着，我妈也还活着。
谁会想杀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3.
我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顾衍舟的母亲顾芸芷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身黑色套装，手里提着保温饭盒，看见我醒了，脸上瞬间堆满了心疼。
「阿眠啊，我一听说你出事，连夜从老家赶过来的。路上堵了六个小时，你看我这眼圈。」
她凑过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她脑子里想的是：「看着挺精神的，顾衍舟怎么办事的。」
我笑了一下：「妈，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你是我亲儿媳妇，比亲闺女还亲。」她拉着我的手，眼眶发红，「衍舟跟我说了，你在云栖山拍照的时候踩滑了？那个景区也太不负责了，栏杆都不修好，我让衍舟去告他们。」
「踩滑了。」我重复了一遍。
我脑海里同时浮现出那天的画面——顾衍舟站在我身后，伸出双手，用力推向我的后背。
那一刻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以后可不能去那种野山了。」顾芸芷拍拍我的手，又看了一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