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她要先去参加一场婚礼，去赴一场迟到三年的告别。

衣柜最深处，挂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那是三年前她为自己和江屿白的一周年纪念日买的，那天她在餐厅等了三个小时，最后等来他一条消息：“临时有事，改天吧。”

后来她才从别人那里听说，那天江屿白和夏晓棠一起去了远郊的薰衣草庄园，“临时有事”，原来是替另一个女人过生日。

林晚把裙子取出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酒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锁骨线条分明，腰身盈盈一握。三年前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留着厚重的齐刘海，笑起来习惯性地捂着嘴，说话时不敢看别人的眼睛。那时候江屿白说她“可爱”，夏晓棠说她“单纯”，她把这些评价都当成夸奖，因为她是真的相信，这个世界对她充满善意。

直到善意被践踏成泥。

她考上研究生那年，江屿白提出分手。理由冠冕堂皇得令人发指：“你太依赖我了，我觉得很累。”可事实是，夏晓棠的爸爸刚刚升了区分局的副局长，而江屿白正在准备*****。这些信息是后来她和导师吃饭时，导师的先生——一个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的长辈，不经意间提到的。

“那个**的小伙子，能力不错，但心思太重了。”长辈摇着头说，“听说他现在的女朋友父亲是我们系统里的，前程上怕是少不了要借力。”

林晚记得自己当时坐在饭桌旁，手边的茶水凉透了都没有察觉。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功利计算得如此心安理得，把三年的感情换算成一张通往权力的入场券。

而现在，他考上了，在区里某个不错的部门任职，夏晓棠的父亲也确实在关键时刻“关照”过。一切如他所愿，他甚至大方地邀请前任来参加婚礼——也许是想炫耀，也许是想彻底画上一个句号，也许只是觉得，这个曾经被他抛弃的女孩，应该亲眼看看他过得有多好。

林晚把裙子挂在衣架上，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杯子是陶瓷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是她在大学门口的十元店里淘的，用了好几年了，杯壁上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