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日宴上的离婚协议

今天是妻子周情二十七岁生日，我特意宴请双方亲友，齐聚一堂为她庆生。包厢是提前半个月订的，岳母爱吃清蒸鲈鱼，岳父好酱香型白酒，这些我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一条确认过。菜单我跑了三趟酒店才敲定，连蛋糕上的裱花款式都是趁午休时间骑车去蛋糕店选的。

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当着满桌亲戚的面，狠狠将离婚协议拍在了餐桌上。

协议拍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转盘轻轻晃了一下。上面摆着的几碟凉菜跟着一颤，酱牛肉的汤汁溅出来，洇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全场瞬间死寂。

岳母端着热汤的手僵在半空，汤碗倾斜了一下，几滴汤汁洒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岳父举着筷子，筷尖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就那么悬在碗口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我陆沉坐在她对面，刚夹起的***从筷子间滑落，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又滚落到裤腿上。油渍缓缓晕开，浸湿了裤腿，先是一小块，然后越来越大，像一朵正在绽开的灰**的花。我没去擦。我的手指还维持着夹菜的姿势，僵在那里。

不等我开口，周情清冷的声音响起：“签字吧。”

一支钢笔静静放在协议旁。她拿笔的动作很利落，是把笔从包里抽出来直接搁上去的，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像是放下一件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笔身是磨砂黑的，那是我去年送她的升职礼物，那时候她还没认识孙泽宇，收到笔的时候踮起脚亲了我一下，说“老公加油，以后你当领导了也用这支笔”。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寥寥无几，我半点不稀罕。我只要自由。”

我望着那份崭新工整、条款清晰的离婚协议，迟迟没有伸手。纸是A4纸，普通的打印纸，但摸上去很厚，像是专门挑了最好的克数。条款分列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那一栏里，她把房子、车子、存款都写上了“归男方所有”，唯独在“儿子抚养权”那一栏里写了“归女方”。每一个字都是打印的宋体，工整，冷静，不拖泥带水。

“情情，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开口，声音卑微又